“那没办法啊。”傅里叶轻笑一声,吐了吐舌头,声音里满是故作无辜的调皮,“要准确无误地向每个人传达消息,只能用这种方式了不是吗?——直接、干净、便捷。”
白枭看着他,片刻才平静地问:“你也跟上层甲板的说了?”
傅里叶耸肩:“嗯哼。不过上层的人很少,所以我就一个个进他们脑子里说啦。给他们讲了同样的话。只不过他们比较谨慎,嘴上都说不需要我的‘帮助’。”他眨了眨金色的眼。
“说来你现在已经可以变人形了?”白枭侧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冷淡的讥讽,“你之前不是说还得在我的脑袋里住着?”
傅里叶摊开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那也没错啊。”
他做了个鬼脸,金色的眼眸在光下微微发亮,“能量确实够我变一阵子人,但也仅仅是几个小时的时间罢了。等能量耗尽,我还得乖乖回到你脑袋里继续苟活。”
“住我脑袋里?”白枭冷哼一声,淡淡瞥他,“你说得倒轻巧。”
“哎呀,别用那种语气嘛。”傅里叶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理自己卷乱的黑发,“严格意义上,我算是……你的共生体?”
白枭沉默,眼神轻轻一偏:“你不是。你顶多只是条寄生虫”
“嘶——”傅里叶夸张地吸了口气,装作被刺了一下似的捂住胸口,“好狠。连神明的尊严都不给留一点。”
白枭斜他一眼:“你哪还有神的样子?”
“啊…那也倒是。”傅里叶凑近他,笑容像火光一样亮,“不过比起那副神躯,还是现在这副皮相,才能勉强让你多看我两眼。”
白枭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淡淡地说:“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让你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尸骨无存。”
傅里叶立刻比出“嘘”的手势,假装乖顺地退了一步,但金色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白枭的脸。他低声笑了一下:“别这样凶我嘛,白枭。”
白枭不再理他。他坐到床沿,垂着头,指尖抵着眉心。傅里叶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着光。
“呐,你在想什么?”
白枭没回答。
傅里叶笑了笑,轻声说:“我可以看见你的记忆,也可以读你的心哦。所以你对我隐瞒什么都是没用的。”
“你能?”白枭抬起眼,声音促地低下去,“那你…不恨我?”
“当然恨了。”傅里叶叹气,靠近几步,俯下身,看着白枭的侧脸,“毕竟你可是完全背叛了我呢。我那时明明想解放你的说。”
“那你可以趁现在就杀了我。”
“但你是不死身吧?”傅里叶微笑,“杀了你,又有什么意义呢?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命运共同体。”
“不过…放心。在你失去所有价值之后。”他舔了舔嘴唇,“我会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
“那我希望那一天会早点到来。”白枭起身,将床头的灯调暗,只留下昏黄的一盏。他脱下靴子,整个人缓缓倒在床上。
傅里叶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熟睡的背影。那双金色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后,他哼笑一声,高举双手后迅速将双手缩回胸前,与指挥家才会做的结束动作如出一辙。同时,房间的灯光彻底熄灭。
“晚安,白枭。”
傅里叶低声呢喃。下一秒,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金色的光,重新没入白枭的意识中。白枭的呼吸渐渐平稳。
昏暗,潮湿。
几位士兵押着一个肮脏的囚犯从监狱窄小的走廊走过。囚犯低垂着脸,白色的长发盖住了他的面容。那几个士兵虽不是有罪的那方,但从他们紧绷的肌肉,稍显凌乱的脚步就可以看出,他们很紧张。他们正在恐惧着些什么。
穿过走廊,来到尽头,他们中的一位向另一位示意,而那一位则从兜中掏出了一把破烂的钥匙。于是,一开始的那位士兵深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插入了面前那扇厚重铁门的锁口。随即——三,二,一,他们把铁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随即把囚犯扔了进去。
白发的囚犯滚在地上,狼狈地稳住身子,踉跄几下后站起身来。透过沾了泥污的长发,他看见前方放着一张电刑椅,一个白发美人坐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