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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枭在尸体上醒来。他刚才被拉入了幻境。风,猴子,和被绑在木桩上的人。白枭只朦朦胧胧地记得这些。白枭叹了口气,按上腕间不起眼的凸起。片刻,黑色军装重新出现在他身上。
他从缠绕的肢体上坐起。黑水从天花板上滴答滴答落下来,落入阴暗之中。恶臭——死人的臭味,填充了整个空间。前面有一扇门。白枭走过去,推开了它。
门后的场景——白枭自己也拷问过无数人,并没有多少感触,但在普通人看来无疑是十分惊悚的景色。处刑室。
里面也是黏成一块的残肢。有个白人男性,没有头,后脑勺和背部上是被铁棒狠狠打过的痕迹。旁边还有个男孩。可以看见男孩的胸部和背部脱了皮的伤口。他的皮肤被撕至小腹,肋骨被切断。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
整个处刑室看上去就像一个公共浴室一般,只是过于陈旧。地板很滑。而就在此时,滴,一声,违和的电子音响起,“您好,先生,欢迎来到口口口口。请在三分钟内找到出口,请在三分钟内找到出口。倒计时开始,倒计时开始,
180
179
178”
出口吗。白枭打量着整个房间。黏腻洁白,顶多四角有点发黄的墙壁。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出口的样子。白枭从腰间摸出枪,随意开了两枪。子弹碰到墙壁后就弹了回去。难道是那些尸体下面?白枭踢开尸体。什么都没有。
“153
152
151”
这里似乎就只是个白色的密闭房间。除了白色的肉片与糖浆之外,什么都没有。进来时的门呢?白枭转过身去。果然,什么都没有。
“100
99
98”
不,一定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地方。白枭快速地在脑海里复盘起来。没有门,没有窗,墙壁冰冷、光滑,整个空间都是用某种无法破坏的材质铸成的。那么,该如何出去呢?
他闭上眼,冷静下来。气流?温度?异样的气味?没有任何常理可循的线索。可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仍在幻境之中?
那么,答案就明确了。
“5”
白枭吐出一口气,银枪被他举起,动作平稳而冷静,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表情依旧平淡。冰冷的枪口贴在太阳穴。
他动了动手指。扳机在指腹下微微发紧。
——按下。
碰。
一声枪响。下一秒,整个空间扭曲塌陷。
他站在原地,身体纹丝未动,但周围的“房间”却开始瓦解,纸张般褪色、剥落。白枭睁开眼。
成堆的雪茄像非洲小摊上卖的法棍般堆在一起。只是雪茄那么简单吗?白枭掰开其中一只。里面仍然是叶子—-但不是烟草叶。
氧化银般灰黑的树叶,形状细长。白枭记起来了。那片幻境中的树林…原来如此。白枭慢慢站起来。神明的恩赐吗…真是讽刺的名字呢。
“呃……啊……”
忽然,一道声音——干涩得几乎发出砂砾摩擦骨头传出来。白枭猛地握紧枪柄,掌心立刻沁出一层冷汗,顺着指缝缓缓滑落。他缓缓转身,枪口随着目光一寸寸挪动。
昏黄灯光的尽头,黑暗像一张潮湿的布幕,正在缓缓蠕动。
然后,他看见了它。
那东西正趴在地上,还勉强是人形。通体死白,皮肤像被腐蚀后的胶膜般贴在骨架一样的身体上。
“呃……啊——啊……”
那声音又一次传来。那白色人形仿佛看见了他,脖子像断裂的木偶般一寸一寸转动,只有一张黑色大嘴的面孔正对着白枭。
那东西的肢体开始抽搐,像是要站起来。
白枭的瞳孔猛地睁大。他认出了这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他杀过的怪物!它又怎么会在这?
可是,出乎意料地,那个人形生物并没有对白枭展开任何攻击。它只是僵直地停在原地,头颅微微倾斜。随后扑向那堆雪茄,动作急促。
它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劲头抓住雪茄,狠狠地撕扯。雪茄的包装被撕裂,烟叶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像是被风吹落的枯叶。那东西趴在地上,脸贴近地面,急促地嗅着那些散落的烟草。
它动作停了下来,接着便像那些瘾君子一样,把那些烟草往嘴里塞。。烟草被它疯狂地嚼碎、吞咽,仿佛那不是干燥的植物,而是能够救命的食粮。怪物的嘴里还不是发出极小的啜泣声,听起来像极了人类。
“…”白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怪物。枪口对准了怪物。只要一下,它就能解脱了,不是吗?拇指蜷曲,按下扳机。
爆炸声震耳欲聋,滚滚浓烟弥漫开来。人形生物的身影在烟雾中晃动,随后,就像一座塌陷的塔般倒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