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人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都是缘分吧。”
黎之又问:“会不会是这块表量产了很多?”
老人摇摇头,“订做的,仅此两块。”
只有她知道,她现在手里的三块表,有两个本质是一块,她带着过去来到了现在,隔着十年光阴。
“那你在哪里找到的?你见到它的主人了吗?她……”黎之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好像她也有好多话想对那个“她”说。
“好了,天黑了,这些问题留着你日后再问吧,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等一下等一下,我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手边的书浸染上了几分暮气,在封皮上点出丝丝黄斑。
“这本书有什么特殊的故事吗?”
“没有。”说罢他端起茶杯准备起身,末了又指着面前的书店补充:“这家书店老板送的,你们俩不认识吗?”
这句话就像一个拉环,轻轻地,她就松开了过往,找到了纠缠不清的那个结。
她走上前,透过透明的玻璃细细窥见,一股酸涩在心底蔓延。
收银台的挂架上,静静地挂着一串黄果兰。
“书店明天什么时间开门?”她扭头,话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绕着店走了两三圈,也不见有任何标识。
一个下班买菜回家的男人看她这般,走过来问情况:“你要买书?莫杵起了,这店周五不开门,不开门~,我天天下班往嘞过,没见他周五开过门。”
男人操着一口方言味十足的普通话,看起来对沿街这条路了如指掌。
黎之难掩失落,“这家店固定周五都不开门吗?”
“是咯是咯,老板周五单休,周五单休~”
“那谢谢了。”只能明天再来了,她心里想。
男人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调侃:“老实说,嘞儿老板还有店员都是些帅小伙,每周都有好多小女娃儿到店头晃,热闹得很!”
黎之刚想接话,男人自顾自又开口:“还好他结婚了,啧~,不然这门槛都能给你踏破。”
“他结婚了?”一万个震惊向她袭来,“你确定吗?”
男人心想你这叫什么话,“反正我就听到那些店员叫她老板娘。”
老板,老板娘……
那她和他之前确认的关系算什么,算了吗?
老人看着推门进来的黎之,脸上挂着沮丧,气压有些低。
“现在什么时间?你修表怎么忘了给我调回来?”她盯着柜台后的德国实木落地钟,调试起手表右侧的表冠。
“那是过去的时间”,老人答。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调成现在的。”她的动作没有停,只有她站的位置看不真切,又往前走了两步。
老人倒扣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再次开口:“上面的时间没有错。”
黎之准备摁回去的手僵住,察觉出老人好像不是在说笑,止不住有些心慌,“什么意思?”
老人见她慌了神,反倒还笑了起来,“我不过一个修表匠,你想知道,不如自己摁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那我给它调回去。”黎之愣神儿几秒,觉得还有办法补救。
她左扭右扭,却不记得刚才的具体时间了。
老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手边,她尴尬地抬头,投去求助的目光。
“给我。”
“太好了,谢谢您。”她松了口气,把表交给了他。
“另一块呢,都拿来。”
“对啊,我都忘了还有一块表,照着调不就好了!”黎之眼睛瞬间迸出一丝惊喜来。
“来不及了。”
一声机械零件卡进凹槽的声音传进耳朵,黎之眼前瞬间天旋地转,她再无力支撑,晕了过去。
老头,你敢暗算我——
你等……
“你等会来一下,同学。”耳边声音渐渐走远,黎之努力地眨眨眼睛,觉得面前像摆了个镜子。
绿影攀窗,光线从窗外直直落在她手腕,衬得皮肤更加轻薄,仿佛能看见血液流经过跳动着的脉搏,拥有无上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