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希德行云流水地在纸面上记录文字,一边点头安慰:
“不必担心。潘塔罗涅先生的意愿,执法队会保留在案。”
“届时等案犯清醒,您也可以挑选一个合适的第三方商会作为见证人,在文书上代您签字。我们也会在旁监督。”
潘塔罗涅唇角勾起,语气变得轻松不少,但坐姿未变:
“那自然再好不过。海港区的执法队果然程序严明啊……”
“对了,现场的物证检查的如何?我的眼镜……呵,说来惭愧,我视力不算好,少了眼镜,现在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
拉希德略微停顿,见潘塔罗涅等候数息不见回复、由此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才斟酌着回复:“关于这点,我需要请教一番潘塔罗涅先生。望您坦诚相告。”
见潘塔罗涅应允,拉希德才继续出声:
“您自昏迷中苏醒,见到两位外人帮忙时,对这两位证人有什么印象?”
“记得莎莉老板提到您的饮食习惯,似乎晨时并没有要求送餐?可屋中却有碎裂的餐盘瓷片遗留,这是您自己客房内部的物件、还是?”
潘塔罗涅抬手一扶鼻梁。
察觉自己的眼镜未戴也不尴尬,他顺势坐直:“那应该是两位好心人带来的。要不是那声音唤醒了我,兴许我还要在地上多躺一会。”
“至于印象……两位动作足够干脆利落,实在是可靠。”
“我也没忍住发出邀请,希望两位在身边暂留片刻,给我多一点安全感。”
“可惜……那两位并不同意。或许是有什么更要紧的事要忙?”
“更要紧的事?”拉希德顺势重复,喃喃自语。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潘塔罗涅微侧过脸,偷瞄了一眼床铺。
而这会,潘塔罗涅提到了他更重视的一点:“长官,那我的眼镜……”
“哦。不必担心。物证搜查的差不多了。潘塔罗涅先生,您的眼镜我也一并带来了。不过稍稍清洁了一番,还请不要见怪。”拉希德从衣兜里取出物证,瞧见潘塔罗涅听闻物证搜查结束后肩膀微塌、显然较之前更为放松。
他笑着递出眼镜,安抚着商人:
“关于您的客房,现在大概是没办法住人了。”
“莎莉老板也托我转告,愿意给您免费换一处房间,您怎么看?”
“那当然再好不过。”潘塔罗涅戴上眼镜,就见拉希德站起了身。
拉希德道了一声别,转身离开前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潘塔罗涅先生,是否认识普热瓦先生和亚历山德拉女士?”
潘塔罗涅面不改色,甚至略显疑惑的歪过脸来:“哦?长官您说的这两位是?”
——回复的字句间隔相近,且未有适当回忆的停顿。有意控制语气幅度?看来他认识。
——不过这副反应……怎么像是第二回遇见这一问题,他早已有了应对措施的模样?
拉希德挥了挥手,示意潘塔罗涅不要在意:
“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位女士很担心,特意来询问我普热瓦先生的行踪,我才问问先生你。”
潘塔罗涅笑了,娴熟地抬手推高鼻梁上的镜架:
“看来执法队要忙的事务很多啊。我也会留神关注这件事的。”
“这位普热瓦先生是什么模样?”
“一个金发的先生,穿着民俗外衣,今早还站在走廊窗边看海呢。”拉希德简单和潘塔罗涅比划了一下身高。
“噢,那位先生啊……”作为居住多日的住户,潘塔罗涅自然对普热瓦有印象。他垂下眼帘,细长的眼型被镜框遮掩,看不清内里虚实:
“既然是看海,那应该会去露台上了吧?在那里会看得会更清楚些。”
露台吗?
拉希德笑了笑,推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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