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一点习惯。至于那两位袭击者，莎莉老板应该也和你提到过、他们陷入应激反应的表现。”

“当时有瓷盘意外磕碎，声音尖锐、响亮，就连前台的莎莉老板都能听见。”

“高频声段的影响范围较广，我和朋友借机压制了他们。”

艾尔海森补充的这一句，确实符合莎莉老板给出的信息。

但究竟是如何压制，他始终未详细告知。

拉希德静默倾听，心中对青年的印象不断更新：说话条理分明，框架结构清晰，要么是职业习惯，要么就是早有腹稿准备。

考虑到屋外学者与青年交好，双方交际圈有重叠的可能，艾尔海森看似是个到访的旅人，实际身份应是学者等类似的职业。当然，后者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而一名学者，会保持着这样的体格体态？

——信息语焉不详，往往意味着对他本人不利。

——是担心给出的信息端倪会将矛头指向他有疑点、进而麻烦缠身，还是……他这位旅客，本就有问题？

虽说录像显示清晰，艾尔海森走入长廊后径直前往学者客房，但他中途确实停留了数步，与逗留窗边的普热瓦交谈数句才推门而入。

交谈时间短暂，甚至是打了一声招呼的长度。

但……

袭击案件事发，与艾尔海森进入屋内的时间间隔不远。

难道艾尔海森完全没有察觉到，当时的袭击者所处身位与他相隔不远？

和艾尔海森聊完之后，普热瓦便靠近了被害人潘塔罗涅的客房。

录像在这时候忽的有几分模糊不清，但之后普热瓦的行动路线却格外清晰：他敲了敲学者的客房大门，又踹上了柜台，引发了瓷盘跌落。

后续，他试图离开原地，却又在最后走向了露台。

临近中午，拉希德匆忙赶到旅店时，听闻又发生了一起露台枪击案，难免觉得头大。

可排查录像时，他忽的有了一点猜测：这个普热瓦先生，很有问题。兴许是与一切事件紧密关联的重点对象。

至于面前这位灰发青年，拉希德倒是逐步对他放下了些许警惕：他对外的语言印象与证词风格自洽一致。

选择性给出的信息与录像确实存在部分差异，但并未真正隐瞒。

否则艾尔海森全然可以不提瓷盘摔碎、有人敲门的信息细节，其话语应倾向于防御、拉开话题，而非轻描淡写的侧面提及。

——这反证了他不愿扯入麻烦事的性格是真实的。

拉希德回过味来，冲他点头：

“那么，关于袭击者，艾尔海森先生有什么大致的印象吗？”

“毕竟你们才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证人，有些细节只有你们最清楚。”

灰发青年微侧过脸去。

视线落点偏离了原位，数息之后才回复：“印象？贪财算是一点。攥着散落的珠宝不放，哪怕被打晕也不松手。”

“原来如此。”拉希德记下了，也对他侧耳的表现颇为好奇，走近时瞥见艾尔海森下意识退开半步也不恼。

他轻开里间大门，朝外一探：

莎莉老板正端着三人份的餐食走进套房客厅，招呼着静坐在沙发上的学者补充体力。

瞧着拉希德从里间走出，艾尔海森跟随，莎莉老板朝他们挥手：“你们聊完了吗？我带了午饭过来，办案也不急，吃饭比较要紧嘛。”

“好嘞。多谢莎莉老板的照顾。”拉希德笑着应下，在心中划去疑点。

——这个灰发青年的听力确实敏锐。

——那么“听见临近客房里的动静”与旅店隔音设施优良的差异，不算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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