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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窗户正对着露台一角,抬眼就能扫视露台全貌,包括露台与拐角的衔接口——同类目前所处的位置。
艾尔海森对学者抓着他一并赶来的行动逻辑有过猜测:防止他的出现引发不必要的连锁反应。
毕竟他的同族即将走向末路。
于他而言,于祂而言,都不是值得见证的结局。
一个很有人文情怀的猜测。艾尔海森没忍住抽动唇角。
可笑的究竟是产生这一设想的自己,还是这位被揣摩的对象、实际上并不适配这份柔软?
学者一把掀开窗帘,踮脚将藏匿于后的破窗锤取下,试探性地用尖头锤击窗框边角。
时间临近正午、破窗锤、露台上负责吸引注意力的诱饵,三个要素摆在眼前,艾尔海森轻易就能拼凑出结局。
畏声畏光的族群弱点,被学者依据利用,她毫无迟疑的相信了自己的推论。
当然,见证过多次同族末路的艾尔海森能够肯定她的结论是正确的。她只是缺少了大量样本的证实。
——这一针对猎物特化的捕食者族群,本就足够脆弱。
——无论是外部压力,还是内部催发的矛盾,都能引导同族个体走向死亡、与新生。
似乎是觉察到艾尔海森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学者摆动锤柄的手未停,人却开口了:“你应该猜到了我的打算,愿意帮忙吗?”
大胆的提议。不过艾尔海森欣然接受了。
他接过锤柄对准四块边角快速敲击,直至龟裂的蛛网裂痕清晰可见。树状的枝条纹路一路蔓延到中心点,将四方的狭窄视野规划成无数的碎块。
·
窗前的亚历山德拉退得更远了。
可她除了警惕,再无其他情绪,甚至不能理解两人费力敲击窗户的做法必要性。
毕竟窗户直连露台,玻璃碎片落在露台地面,却是徒劳。
这不过是隔靴搔痒。既伤害不了水人,也让地面散落扎脚的细片,妨碍从里到外、或由外至里的窗口逃生。
好在亚历山德拉若真想趁乱逃离,完全可以退后、一脑袋钻入另一条通向前厅的长廊,而不是穿过这扇窗户。摊开一地的细碎残片用来阻拦水人突袭倒也方便。
——如果祂确实能被这些杂物妨碍。
而学者与灰发男人敢当着亚历山德拉的面行动,自然不是站在她的对立面。
甚至,他们炸开玻璃的动静足以声东击西,让亚历山德拉拥有更充裕的逃跑时间。
亚历山德拉随手又开了数枪,每一枪都盖过了男人砸窗的嗡鸣。
枪弹描边而行,将水人背后的墙面破坏大半。而祂这会停滞不前,那张人面的眼睛凝视着亚历山德拉,偶尔抬眼望向她身后的天空。
树冠在风中摇曳,树影斜长歪倒,如伸长的手臂逐步向外延展。
祂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