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元这会儿视频会议快开到尾声,交代完重点下播,从书房出来倒水两人撞个正着,问道:“怎么样,有眉目吗?”
姜启朝拣重点把桐木偶的事情讲给她,补充道:“按照工程进度估计今天铺地,好在偶人被我掘了,那边发现与否晚上大概率都会动手,等会儿我去二院和官队她们汇合,应该能卡着时间解决。”
姚清元握着玻璃杯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调查科参与了,我应该不需要去现场做什么,我确实也不那么擅长出外勤。”
“其实我也谈不上多擅长,我本来考虑过将后续都交给专业人士,但很显然这件事没完。”姜启朝早上去调查科报案时便考虑过这些逻辑,“我们做的这些事怎么说,和一般意义上的警方其实是略微有些冲突的,因此我很好奇这个调查科的前世今生。”
姚清元的瞳孔微微动了动。
“另外关于我的失忆,除了朱雀借火,我可能还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姜启朝很坦诚地把自己的推测摊开来说。
“比如——你为什么会去找朱雀?”
姜启朝表示认同:“不过目前实在算不上紧急,最要紧的还是眼下的这桩。”
姚清元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然这件事最终可能和神器无关,但一切猜想都是有价值的,因为对我们来说,夏教授的安危最重要。”
姜启朝明白这个道理:“连轴转了几天,我打算看点文献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晚上看看怎么个事。”
姚清元虽然不懂为什么看文献是休息,但她尊重别人的爱好,于是一脸不解地回去工作。
姜启朝去年直博后就开始跟着导师蔡琬教授做一些代数拓扑,有灵感的时候猪突猛进,没灵感的时候混吃等死。
蔡琬是一位很豁达的教授,她也只管做自己的研究,最近去国外参加交流会更是抽不出空品鉴姜启朝的学术垃圾,便宜了后者刚好心无旁骛地处理招魂的事情。
所以姜启朝准备看文献,一来的确也是换换脑子,二来她起床后盯着床头柜日历五秒钟,发现蔡琬快要回国了,得做点事显得自己比较努力。
文章是之前就下载到电脑上的,姜启朝随手捏了一叠草稿纸开始观摩学习。
等到晚上天擦黑时姜启朝带着充实的头脑赶到二院,颜真定正驻守在急诊留观室保护正在接受护士帮忙更换绷带的章丹。
章丹此时还在昏迷,颜真定介绍说她白天短暂醒了几分钟。
姜启朝讶异道:“颜警官您没有休息吗?”
颜真定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在办公室小憩过一段,多谢关心了。”
姜启朝劝她还是得注意身体,正说着便装的官书杭也从门口进来,只身一人。
不过此时的姜启朝确实还不知道官队长叫什么大名,她转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官书杭白天处理完酒店的善后工作回到404号,尽管她早就知道这个大学生并不简单,但仅仅是知道与阅读笔录的详细内容,还是不一样的感触。
此刻再次见到真人,她颇有些感慨,笑着也打招呼:“你好……姜同学。”
调查科讨论过姜启朝对奇门遁甲八门阵法的理解,一致都确认计算没有什么问题。
姜启朝拔了工地的桐木偶,虽然理论上相当于已经解决了一个死门,但剩下七门也并不是刚好一人一位就足够守阵了。对方不是傻子,不可能发现死门导致阵法有误还一点也不弥补。
为机动性起见,官书杭将安排简要告诉了姜启朝,还补充说周璟也会参与守阵,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工地由作为队长的她负责收网,调查科里相对来说最熟悉这次事件的颜真定依旧维护急诊科。
这个阵法姜启朝计算过,不是和地面平行铺展的,具有一定的倾角,出于医院相对学校更复杂一点的结构,占地面积会明显更大。
它就像一个空中楼阁,想要维系法力需要操控者强大的实力,或者借助神器的力量。
正因如此,姜启朝一直觉得那天她在酒店里怀疑过的洛图书确有其事。
官书杭这么安排也自有她的道理:“受害人在酒店遇袭的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原计划是让她心甘情愿地献祭,但有人破坏了原计划。”
颜真定也用眼神扫过静静躺着的章丹:“她的腹部受伤程度并没有非常严重,并且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打斗,存在较多皮外伤。”
这个情况和姜启朝设想的并不相同。
假设苏子照真的下手,这个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一定都会干脆利落地解决。
而且当时周璟也在,变数很大——如果周璟发现了呢?
“原计划。”官队长的判定不会是空穴来风,但姜启朝并没有思考到恰当的理由,“可是在您看来,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献祭?”
这句话还隐藏了一个问题:如何判断“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