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让你来的?”姜启朝若有所思。
梁追蹲下身摸了摸布偶油光水滑的毛,布偶倒是很听她的话,微微仰起头抖了抖毛,一跃而起跳上姜启朝的大腿。
“——肥猫你这是杀人!”姜启朝被它一屁股压住,威力不亚于一袋面粉突然从天而降,“你身为一只布偶,麻烦你有一点大型猫的自觉!”
她拍拍布偶的脑袋,布偶不但没有反思,反而对她呲牙示威。
姜启朝叹了口气,一边叹气一边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叹气的频率好像陡然增高:“完了,我好意阻止你吃草莓,你还给我记上仇了,东郭与狼,农人与蛇,说的就是你这种猫。”
梁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姜启朝瞪了她一眼才开始讲自己的推测:“虽然我暂时没有找出其他圈的规律,但是只有八门那一圈运行速度是固定的。你也学过程序设计,C系统没有严格的random函数,利用线性同余法生不成完全随机,调用系统时间作为随机数种子,所以保证了那一圈的运行速度是随机的。”
“她这个控制变量的方法,倒很像是在探讨其他变数对八门阵法本身的影响。”姜启朝站起身又看了看屏幕,布偶从她腿上跳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扑过去撕咬了一阵姜启朝的牛仔裤腿,“噢朋友,你别咬我了——”
“她很难找到关键的几个方位,干脆让计算机去运行这些结果。我猜她应该是找到了什么,不过我没在电脑里找到,我这两天事情还有点多,可能要麻烦你注意一下医院那边的状况,医学的事情我不了解,如果最迟她明天中午之前醒不来的话,我可能要去医院找她。”
梁追一口答应,姜启朝回过身拍了几张代码图,把手机塞到裤袋里。
夏教授的宿舍在教师宿舍一楼的阳面,应该是学校照顾老教师腿脚不便特地安排的,客厅的窗子正好夹在两棵高大的槐树之间,冬暖夏凉。
因此上次的猫走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夏教授忘记关窗,结果肥猫觉醒了在校园内灵活奔走的记忆,从窗户跳出去觅食了。
一楼下面有个架空层,离地面大约有半层楼的距离,能够有效地在阴雨天气散湿,姜启朝拨开灌木丛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明显的异常。
“其实这个地方并不算好,这两棵树位置很勉强,挡住了上面的光,导致太阳光只能从中间进入窗户,这个季节大概是上午十点十一点左右。”姜启朝仰头看了看槐树的高度,“槐树属阴,教师楼平时住人不多,无论如何算不上阳气重,倒是容易生一些不好的东西。”
梁追把一只脚搭在草丛外的砖头围栏上,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而且槐拆字也算是木中藏鬼,若是像你一样的人利用一下这点应该不难,你可以仔细查一下这里到底有什么。”
姜启朝低头看了一眼表,这时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校园里的人稀稀落落,本就一半空着的教师宿舍更是显得冷清。
“你帮我盯着有没有人来,我现在刚好带了东西,之前收拾的时候顺手揣进裤兜里了。”
梁追背过身百无聊赖地观察周围环境,姜启朝扯出一卷红线,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解开杂乱无章的线团。
风吹过灌木丛,发出一阵瘆人的细细簌簌声,姜启朝拢了一下鬓角的碎发,专心致志地开始编一个看上去很复杂的绳结。
梁追余光瞟见,觉得有趣:“这是你从什么地方看来的?”
姜启朝模棱两可地回答:“某天做梦梦到的。”
梁追还没来得及反应,姜启朝已经带着她的红线跳进了灌木丛。
红线中间是一个像是笼子尚未封口的空心小球,姜启朝打了个响指生出一簇火,迅速地用特地留出来的空格罩住火苗。
跳动的火光四散开来,斑斑点点地投在泥土上,投出一个类似矩阵的图样。
“生魂出,死魂入,五方五位,不应劫数。”
姜启朝念完,打了三个响指,火光开始剧烈地横冲直撞,然而始终脱离不了红线的束缚。
“没事,收了。”
她盯着火光的轨迹看了一会儿,伸手掐灭了黑暗中唯一的亮点。
“追追,刚刚来的是哪个医院的救护车?”她随手把用完的红线又塞进裤兜。
“二院的。”梁追一怔,“等一下,你现在要去医院?”
姜启朝拍了拍她的肩膀:“宿舍十二点关门,你先回去睡觉吧,我得出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三十五的位置。
“没时间解释了,明早见。我要在午夜之前赶到医院,那边可能会有异动,我怕夏老师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