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他的秘密。
只要有心人一探查,便会知晓他并不是毫无功夫之人,只是经脉尽废。届时,免不了会被询问一番。
况且,这可是在祁山派,认识昭临王季时安的人可不少。
万一事情闹大了,他掉了马甲,那就十分麻烦了。
他最害怕麻烦。
越麻烦,售后工作就越难做。
“别去...”季时安从嘴里艰难得挤出几个字。
“什么?”霍凌又坐回床边,伏低身子凑到季时安身边。
“我说...你不用去找人来。”季时安声音微弱。
“为什么呀?你都伤成这样了!”霍凌着急。
“我没事...这是我的旧疾。”季时安继续道,“休息一阵就好了。”
“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好!”霍凌面色焦急,“这又不是寒冬腊月的,你身子如此冰凉,还吐了那么多血,怎么能叫没事呢!?”
“......”季时安知他是关心自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有人如此关心自己了。
他一人在深山老林中扛了五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一个人扛到死亡的。
南宫慕荷的关心还好说,毕竟是旧识。
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人,仅认识了几日便如此担忧他,很难不让他有所触动。
“我真的没事。”季时安决心稳住霍凌,“今日只是有些意外,往日里我都能压得住的。”
“往日?”霍凌捕捉到了关键,“你的意思是,你每天都会如此么?”
季时安微微摇头:“不是,往日不会像今日这番凶险。”
“那就是还是会难受咯?”
“...嗯。”
霍凌苦恼:“可你是神医,神医怎么会病成这样?”
季时安苦笑:“神医也有治不了的病啊。”
霍凌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那,有办法能缓解么?你看上去很难受。”
“没事,扛一扛就过去了。”
“那怎么行!”霍凌莫名着急。
只思考了片刻,他便说:“我娘说过,我的内力至阳至刚,你身子骨冰冷,我给你输点内力说不定会好受些。”
说罢,也不顾季时安反对,霍凌直接扣住他的脉门,一股子纯净炙热的内力便源源不断得输送进他的体内。
季时安正要挣扎着抽回手,却发觉这股内力似是能化解他体内的寒,渐渐的,身上好像不似刚才那般冷了。
“怎么样?好受些了么?”霍凌收回内力。
“嗯...”季时安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然好了许多,“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只是季神医呀,以后别老对我那样冷淡啦!”见季柒确实脸色红润了一些,霍凌放下了心,“我叨扰了你隐居的清净是我不对,以后我会负责照顾你的!”
这哪门跟哪门啊。季时安对这小子的脑回路表示无法理解。
这臭小子好像默认以后他们会一起行动了。
罢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对了,你的内力是从何习来?江湖上有名的内功我均知悉一二,倒不知还有这样的内力。”季时安精神好了许多,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体内的反噬和毒素,他也不是没想过用阳性的功力来化解,但都失败了。
霍凌的内力阳刚致盛却不曾霸道,反而有阴柔内功特有的婉转之势,饶是季时安曾经对江湖颇为了解,也从未得知有这样的内功。
“呃...”霍凌眼神闪躲,“这个你就不要问啦,就算是我的秘密好不?”
季时安心思何其缜密,他立即猜到,这内力的来源恐怕跟这小子的身世有关。
但他既已无心江湖,只想查清顾广白身死一事,霍凌的身世,他自然也不关心。
只是,他至今也很难想象,霍凌这样活泼开朗之人,竟是来自幽冥的杀手。
“行,我不问。”季时安道,“但既然霍少侠想让我保守你的秘密,那今日你所见,也是我的秘密,少侠也要替我保守才是。”
“那是自然!”霍凌猛点头,随即一想,便道,“不过,季先生,既然我们互相有了秘密,是不是就是朋友了?那就别叫我少侠了,直接唤我的名字吧!还有,以后你要是再难受,不要一个人扛着,随时叫我来帮忙!”
“嗯。”
霍凌起身正要去给季时安斟点热水,却听得外面骚动了起来。
“有刺客!抓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