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你是真和我生疏了啊,这又什么麻烦的,没有当年为了给你讲透一道数学题从原理概念到辨析都讲一遍麻烦。”
说这话时好像回到了曲涟漪高考那阵,当年偏科数学不好的曲涟漪,彼时身为大学生家教的沈淮书为了给她拔高成绩真的付出了很多心力,其力不亚于曲涟漪对江朝阳付出的。
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的是真的,你还有你的工作要忙。”
“我也说的是真的,我都不觉得麻烦,你担心做什么?”不再给她别扭的机会,沈淮书温柔道,“好了,我给你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和这几日行程之后就回苗镇了,等你到苗镇后再说麻烦。”
闻此,曲涟漪心里的别扭劲好受些。
她没拒绝沈淮书的好意,随他到了他安排的住处,记下了他推荐的行程安排,完事后沈淮书也依言先回苗镇了。
*
后来的几日,曲涟漪按照沈淮书的安排,在黔州的城区把黔州逛了个遍,这的人比起普通话更爱说方言,为人热情好客,就连打个车,师傅都会和滔滔不绝地聊天。
偶然间从出租车司机那知道了黔州本地有什么好吃的,曲涟漪将这些好吃的都吃了个遍,吃完发现还想吃,这的美食总让人吃不腻,她便打着不白来的名义放肆地享用美食,最终话在摸到自己有些肉肉的小肚皮时收了嘴。
身边没有称,但是坐下来有些肉的小肚子还是让曲涟漪幻视自己哪都胖了,一会觉得脸圆了,一会觉得胳膊粗了。
于是沈淮书安排的行程还没结束时,她便打算启程去苗寨避一避美食。
也就是在这时,黔州突发极端暴雨天气。
曲涟漪去苗寨坐的大巴,因为暴雨的缘故,大巴在开到镇子外面的山林后便卡在了泥里。
全车人想办法把车弄出来都无济于事,大雨不停歇,趁天还亮着只能徒步完剩下的十公里路去苗镇。
她当时是无比的庆幸自己穿的是一双运动鞋,同行十多人,托着笨重的行李打着伞也被雨淋湿,还有因路太滑不小心跌倒摔了一身泥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在太阳下山前看到了庙镇的巴士站。
属于沈淮书的身影站在巴士站下,他打着格子伞四处张望,神情慌张好像在找走来的人群里面有没有她。
要说不有所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波折了一天,又湿又冷的天气,不知道身上有多少汗水混着雨水,满裤脚都是泥巴,半路上还找了根棍做防滑到的支撑,如此狼狈样,咬牙切齿即担心在山上出些意外,又累随时想放弃行走。
在这样的生理心理双重折磨下,在终于抵达终点时,等着她的不是【今晚住哪?睡哪?吃什么?】这种冰冷的问题,而是认识的、正在担心自己的人。
她知道他依旧会把一切都准备好,不用她操心,像小时候作为大哥哥一样照顾她。
曲涟漪没出息地哭了。
“沈老师,大巴抛锚了,我们半路下车走过来的,这的山路真的好可怕好难走,泥巴也好脏,但我太厉害了我居然自己走过来了。”
边哭还边不忘记夸赞自己,这很曲涟漪,让刚才担心她担心地差点冲进山路里面找她的沈淮书忍俊不禁。
他拿出纸巾,没有冒昧地替她擦拭脸上的灰和鼻涕眼泪,而是将纸巾地给了她。
曲涟漪拿到就是一个猛擤鼻涕,边擤,还不忘记说谢谢。
原本和沈淮书还有生疏的感觉,还有因为原文剧情而产生的疑虑被淡忘,此时他就是当年那个可靠的老师。
跟着沈淮书来到一户人家,一进门那户人家的小朋友便递给了曲涟漪一个牛角一样的东西,哭得眼睛红肿,鼻子又堵的曲涟漪,盯着那牛角,在镇民小妹妹期待的目光下,懵懵的接过。
不等她询问,沈淮书便替她解答疑惑,“这是牛角酒,苗镇的习俗用来欢迎远方到来的客人的。放心度数不高,喝了暖暖身子。”
曲涟漪同那苗族小妹妹说了声谢谢,便将酒一饮而尽。
入口清冽的口感还是让她呛了好一下,还好如沈淮书所言的度数不高。
行李箱占满泥,沈淮书弄来湿帕子将它擦干净,让曲涟漪先去洗个热水澡。
她正洗着澡,小妹妹给她拿来了换洗的衣服。
等收拾干净,她的情绪也终于缓过来,忙不慌地同借住的这家人打招呼。
原来这是镇里的算命阿婆家,阿婆的孙女刘芳华是沈淮书的学生,同他的关系很好听闻沈淮书有朋友来便主动邀请住在他们这。
搭建在山上的房屋,实木做房屋的主体支架,房屋上是漆黑的瓦片,屋内光线昏暗,基本看不清头顶的房梁,这的人家都用蜂窝煤取暖,小小的暖炉烧起来整个屋子内都很暖和。
围坐在炉子旁边,小妹妹看见曲涟漪的眼神依旧亮得出奇。
刘芳华:“姐姐你好漂亮,你们大城市里的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
曲涟漪被夸漂亮的时候不少,被这样单纯的少女夸漂亮还是头一回,这让她不免得有些害羞。
沈淮书看出了她的窘迫,便开口道:“不一样,姐姐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小芳华,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那芳华长大后能和姐姐一样漂亮吗?”
曲涟漪看了眼眼睛圆圆脸蛋圆圆的少女,肯定地告诉她, “当然。”
“我孙女让你们见笑了。”面容苍老,肌肤犹如枯树皮但是笑容和蔼的老婆婆笑容满面地同曲涟漪和沈淮书道。
她牙齿缺了一颗,说话有些包不住是个非常可爱的老人家。
曲涟漪摇头道:“没有,谢谢你们让我住在家里,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还请尽管提。”
刘阿婆笑道,“不用。”她转而同沈淮书道,“沈老师这个妹妹我看着很是有眼缘,是个很好的孩子。还允许阿婆我多一句嘴,姑娘你可有男朋友。”
曲涟漪坦诚道,“没有。”
“那可有喜欢的人?”
曲涟漪心理猛的一惊,她想到了那个长在她审美点上却无比难撩动的男人,没有信号她不知道对面究竟有没有给她发消息,这么多天没见到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担忧,过去这么久她早就不生气了,甚至有些想他。
可转念,到底觉得是见色起意,于是否定地摇了摇头。
沈淮书在这一刻莫名地笑了,“涟漪不喜欢了砚礼吗?”
谌砚礼的名字一出来听得曲涟漪一身鸡皮疙瘩,“沈老师别提这个名字,我从来就不喜欢他。”
“真的吗?”
“骗你是狗!”
刘阿婆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两人,从还有些生疏到熟悉,欣慰了下。
她看出曲涟漪的特殊好心同她道:“姑娘啊,你现在心上的那个人正在离你越来越近,你不要放弃,守得云开见月明。”
“还说你不稀罕砚礼,刘阿婆看人算命可是很准的。”
阿婆说的不要放弃显然不是指谌砚礼。
惊讶于她竟然知道她和穆清樾之间的事,听见沈淮书还在妄加猜想她赶忙否定,“不是他!”
对方想追问,曲涟漪严防死守,最终在她咬死的回答下败下阵来。
沈淮书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你以前可是砚礼哥哥长砚礼哥哥短的,怎么小姑娘心思变得这么快。”
“读书人少关心这些。”曲涟漪很不客气地同他道,“你还不是,这么多年不联系,像人间蒸发一样又突然出现,还不许我刚开始对你有些陌生,一看就是双子座变脸和翻书一样快。”
许是提到了有些过于敏感的话题,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最终还是在小芳华甜甜的嗓音里被打破。
“沈老师,姐姐你们不要吵架,芳华虽然不知道你们有设么矛盾,但是沈老师不是教我们做错事就要道歉,有什么误会就是要澄清,这样才能和好朋友和好吗?”
曲涟漪听到这,有些别扭地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沈淮书表现好像刚才的一瞬间尴尬都是假的,都不曾存在过一样,“你别道歉,本来该道歉的人是我。”
他像是月亮被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眸光暗淡。她知道他还有事情瞒着她。
“时候不早了,涟漪你今天走路太累快去休息吧,阿婆,小芳华你们也是,早点休息,最近就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去明早再来。”
“嗯,外面还下着雨你走路小心点。”阿婆同起身离开的沈淮书道别。
曲涟漪起身主动送了沈淮书一段路,在临到门口时被他叫了回去,最终只是目送。
今天不算是多么愉快地结束,曲涟漪靠在门框上望着天。
刘阿婆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同她道,“今天的雨不知怎么的真奇怪。”
“是啊,雨下得好大,我还是头一回见下这么长又这么大的雨。”
“恐怕有灾难积极那个发生这几日还是小心出门比较好。”
曲涟漪点头,正准备同刘阿婆道别休息去。
阿婆突然在她身旁道:“姑娘,沈老师这个人有些执念在身上,但本质上是个好人,既然你已经从混沌中清醒就慢慢去感受这个世界,相信你的所见所闻吧。”
!!!
曲涟漪满脸惊讶地看向刘阿婆。
正巧这时小芳华揉着眼睛靠近,“婆婆,我困了。”
刘阿婆向曲涟漪比了个静声的手势,随后带着小芳华回房间休息了。
她们给曲涟漪准备了单独的房间,可这一晚因为刘阿婆的话她久久未能入眠。
她决定第二天找阿婆问清楚,没想到,第二天,发突然发生的事情令她无暇顾及。
黔州因暴雨,堤坝坍塌,洪水涌入,黔州许多镇子,村庄,包括主城区都被洪水淹了个遍,镇上的广播来回播报:【请大家勿要出镇,雨天有山体滑坡风险。】
她在的苗镇因为地势比较高的缘故所以幸免于难。
但是大家依旧忧心忡忡,不少人的家人没有在镇子内,这之中便包括小芳华在外打工的父母。
小芳华知道这个消息便哭了,曲涟漪哄她可谓是用尽办法。
镇里众人的情绪也需要安抚,为了稳住大家,沈淮书这位镇子里仅有的老师站了出来,在镇长的带领下,将大家为围在一起安定人心。
灾难面前人们是如此的渺小,曲涟漪这次真切的感受到了。
在这闭塞的镇子内,黑云压城久久不散,恐惧无限放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会轮到自己,曲涟漪只能祈祷着自己没事,她不想努力到现在眼看即将要改变的命运功亏一篑。
好在上天是眷顾她的,后来的一段时间,虽然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但镇子里面十分安全,大家在村长的带领下时不时会来点活动缓解气氛。
雨水也在连下了几天后停了,山体滑坡冲垮了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路,她被困在了这里只能等外界救援。
大雨初歇,山林一片翠绿,不知道在这生活了多久,没有世俗繁杂只有欢声笑语和努力活下去的人们。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恍然见有了灵感。
不仅是关于演出服的,还有关于牡丹的。
曲涟漪连忙将自己的想法在手绘本上画了出来,忽然小芳华和一群小朋友来叫她。
原来是来救援的军人哥哥们今天把山路清理好了,损坏的信号塔也重新接上,镇子里恢复通信,他们的爸爸妈妈联系了他们。
为了庆祝顺利度过灾难,晚上时候会举办篝火晚会,他们给她准备了一套苗族服饰。
独特的蜡染和银色饰品,曲涟漪看了便很喜欢便穿上了,在小朋友的叽叽喳喳的哄堂声下,她正巧看见沈淮书,想去问问晚上的篝火晚会举办些什么。
她正走近,人群喧闹在镇子入口处。
放眼望去,一道熟悉地挺拔身影屹立在身着迷彩服的队伍前端,即便狼狈也掩盖不了他本来的气势。
这个人亲自来到这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她在这。
曲涟漪早就不生气了,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想要见到他,此时正心情大好,阿婆说的没错她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小跑越过人群,速度快到有些喘气,终于来到穆清樾面前,朝他弯眉一笑:“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