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小炒店老板。”
“?”
隔壁小炒店老板是个粗胳膊粗腿的猛男,和曲涟漪可一点都不像。
不等她问,对面边勾起他硬得没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哂笑道:
“炒(吵)个不停。”
......
*
穆清樾这回真的把曲涟漪给惹恼了。
后面几天她见着他都绕道走,即便是迎面碰见她正在和其他人说笑,脸色也会立马垮下来然后拉着那人避如蛇蝎一样离他远远的。
她恼不恼于穆清樾而言明明是一件很无所谓的事,可当下属问他最近是不是和曲涟漪闹矛盾的时候,想解释却又语塞,最后心理燃起的无名怒火更是让他慌了神。
他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分了。
这么想着这个周五出军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招待所楼下。
明明可以电话解决的问题,他本人原因觉得当面解释更妥当,于是整个下午,他在楼下站了有三个小时。
直到何书慧因为一些事情路过,惊讶地瞧见楼下的穆清樾和他停在一旁的车,笑得满脸慈祥的问他,“清樾啊,你是不是在等涟漪?”
何书慧作为长辈,私下里一般直呼他们名字。
穆清樾不觉有什么是可以妄加揣测的,平淡点头。
“啊,那你可来得真不巧。”
“怎么说?”穆清樾不解,曲涟漪没什么事情,为何会说他来得不巧。
何书慧故意拉长语气,用某种看似替他惋惜的语气实则看热闹道:“她昨天下午就出营了,说是回家收拾东西赶今天下午的火车去黔州。”
回想起那日她生气前,有随口一提地问过他去不去,穆清樾了然她的目的,只是一时间拿不准她是生气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还是着急出设计稿忙着去收集素材。
“多谢何老师。”他朝何书慧颔首。
何书慧从他的表情上看出迷茫,还是头一回有人能让穆清樾这块铜墙铁壁露出这种表情,她觉得这曲家小妖精怕是要成事了。
她淡淡笑道:“清樾你要是着急去找她,这边假我帮你去请。”
穆清樾脸上的茫然消失,表情不置可否,“不用,不是急事。”
见他这表现便了然当事人还蒙在鼓里,何书慧哑然,她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暗自提醒道:“清樾要是遇见有兴趣的女孩可得抓紧,别一副端着的模样,小心后来居上。”
“您误会了,我同曲小姐只是朋友。”
穆清樾好声解释。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
接下来近一周,穆清樾都没曲涟漪消息,连偶尔会有的无聊短信也没有,生活恢复了没有认识她之前的状态,每天训练、出任务、开会,平淡如常。
某天,他收到带队去黔州支援洪灾的任务。
黔州多雨,偶有突发的洪涝、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这次动员了全国各地的部队前来增援是发生了迄今为止最严重的灾情。
接到命令的半小时内直升机调动,救援队迅速就位,一批一批地赶往受灾区。
一到地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坍塌的桥梁,被水淹没的道路,树木横在房屋下,四处漂着的各式各样的物品物品,人群的呼救、哭声、哀嚎不断。
持续三天三夜的搜救工作,挽回了不少人的性命但仍有不少人被困。
穆清樾都没合过眼,手机也陷入关机状态。
耳边每每都是属下关于灾情的汇报:
“今日黔州南部新增伤员10名,无死亡。”
“今日堤坝修缮进度15%,被冲垮路段因洪水还未排出的缘故暂无法测量。”
“报告!医疗物资缺乏。”
“报告!......”
他每天处理各式各样的事,直到洪水渐渐褪去,才有空接了来自家里的电话。
穆宏儒经历过战争也抗过灾,他明白这时人类相对于自然而言是多么的渺小,生命随时可能永远地留在这里,在听到孙子的电话后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关心了几句后,忽然想起友人嘱托的事,忙不停地问:
“你这次去抗灾有遇到涟漪吗?”
“没有。”
知道目的是在黔州的时候,穆清樾就想过在这里遇见她的可能,本着对堂弟的补课老师,世交家的女儿兼朋友的关心,他也有担心她被卷入灾害,庆幸无论是伤员还是幸存下来的人里面都没有她。
原本他想,大概她早已经在灾难发生前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可穆宏儒这般问。
“祖父怎么这么问?”
“前几日老唐他联系我说她涟漪在黔州的一个小镇子里,那镇子离发生灾害的地方不远,涟漪一直没回电话,你去查查消息。”
“镇子叫什么?”
“苗镇。”
“报告!通往苗镇的路突发山体滑坡。”一位身着迷彩服的士兵着急冲进营帐,身上脸上都是灰尘,模样狼狈,穆清樾记得他是被派往周边排除潜在风险队伍中的一位。
“旅长!山体滑坡,把苗镇通往外面唯一的道给封住了,暂不清楚人员情况,勘察队正在勘察。”
穆清樾:“等我消息。”
不等穆宏儒那边追问,穆清樾便挂断电话随着士兵驱车前往。
穆宏儒最后只听见一阵混乱,和穆清樾明显慌乱的语气。
*
要说穆清樾在慌什么他也不清楚,许是听到曲涟漪在苗镇的消息后责任心起,让他觉得他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
负责苗镇片区的搜救队员都见他们旅长跟机器一样没日没夜展开救援工作,尤其是在听到山体下有疑似受难人员时,那紧张恨不得立马单手把坍塌的泥石铲开。
他又熬了不知道几日,清了道路能通往苗镇后,想着找曲涟漪告诉她等他休假陪她去其他地方,省得有人老担心她的安危。
结果等真找到人,那瞬间的冲动,被冷意覆盖——
容貌昳丽的少女穿戴着一身深蓝色的苗族服饰,头戴纯银发冠在一群小朋友的簇拥下捧着束花笑容满面地奔向一人。
那人一身白衣衬衫,无边框眼镜头发柔顺看起来文绉绉的,看向她的眼神中习惯性地宠溺,好像他们早就认识。
他的紧张显得多余,除了封掉的那段路,这里岁月静好。
苗镇的人们来感谢部队的帮助,曲涟漪也注意到他,越过人群,顶着那张明媚靓丽的脸,没点良心的表情朝他道:“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