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对裴雪嫣说出决绝的话。
那时候他内心的确笃定,一切缘由是自己的善心而起,他修行尚浅,行事冲动,才会贸然将她带入幻境。
她在幻境中一次次被杀,他没自控能力,心中生出愧疚,才会对她多了几分不同。
但是却是裴雪嫣动的情,动的心,因为她的动情扰乱了他的判断。
加之后面他们在奇石山重新相处,她的确实施了进一步欺骗行为,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将毕生修为渡给她。
这个逻辑闭环,完美得挑不出一丝差错。
可是,他偏偏漏掉了最关键的源头。
江栖夜纵然断了情根,没了世俗的七情六欲,却依旧能凭着理智,追溯到一切的开端。
当初为什么自己冒着被反噬的风险非要与她进入幻境,明明师尊下了诛杀令,他为什么偏偏要放她一马?
进入幻境,他可以化作任何身份,老翁、稚童、男子、女子,可他为什么,偏偏要以真容现身?
是啊,为什么呢?
他现在终于懂了。
因为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那短短一刻钟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已经在他心底生了根。
当带着情愫进入幻境中,只会一步步沉沦,加深这种感情。
不可自拔的会在幻境中引诱她,引导着她一点点爱上自己、喜欢自己。
最后,因为修为能力不足、定力不够,整个幻境早已千疮百孔,连她在幻境中苏醒,他都毫无察觉。
若不是她醒来后依旧对他存着情意,鬼使神差的助他完成穿越。
只怕自己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正是因为幻境的破裂,那些在幻境中滋生的情意,才悉数化作了真实。
一个小小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就让他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全部的修为?
理清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江栖夜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合婚贴,无论如何都销毁不掉。
是啊,内心深处,他依然深深的爱着她。
曾经,他也想尝试着体会下内心浓烈的感情,稍一触碰,便会头痛欲裂,仿佛神魂都要被撕裂。
江栖夜想去问个明白,说个清楚,奈何每次都无疾而终。
万万没想到,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那日在道观,做梦一样看着那个躺在门口、柔弱无骨的娇媚美人,就这么轻而易举与她交合。
说不清是何种滋味,好似这些天的身体终于有了泄口,那些扰人的头痛,也一并消散了。
眼下,他将合婚贴的事和盘托出,目光紧紧锁着裴雪嫣,等着她的反应。
他想,她若是对自己还有半分情意,此刻应该会很兴奋吧?
纵然她当初说得决绝,说不喜欢他,要和离,现在看到合婚贴明白他内心深处的喜欢,难道不该高兴吗?
何况他们,他们也行了夫妻之事。
却没想到一言不发。
江栖夜略微失落,声音,又冷了几分:“怎么?你不高兴?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裴雪嫣狠狠瞪他一眼,“呜咽呜咽”起来。
好吧,忘了解开禁言术了。
尴尬了。
禁言术一解,裴雪嫣便立刻说道:“合婚贴虽然还在,可我们的心丹都剥开了,早就没什么情意了。”
江栖夜听后立刻蹲下身,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十指紧扣。
马上注入灵力,便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径直冲向她那颗被剖开的心丹。
这一些列的操纵,眨眼间功夫完成。
裴雪嫣还没反应过来,江栖夜便已松开了手。
“......”
裴雪嫣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板上钉钉的就是他没了情根,做这些事好似太监指导皇帝宠幸妃子,实在是可笑。
“你这是干嘛?和离就是和离了,难不成还能重归于好?”
“没有和离!” 江栖夜断然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合婚贴既已重聚,便是天意,何来和离一说?莫不是你出轨成婚,找来的借口?”
裴雪嫣气得腾地站起身,仰着头看他:“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乱讲哦!我什么时候出轨偷人了?要偷,也是你偷人!你偷你徒孙的老婆,不要脸,不害臊!”
江栖夜:“......”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你明明没有情根,怎么搂着我不放手?亲我的脖子,看看现在还有印记,抵赖不成?还动的那么凶,一副欲求不满--”
“休要、胡说!”江栖夜被她重新回顾,一股子气息喘出来。
裴雪嫣歪着头看向他:“怎么?我有说错吗?你功力强大杀几百个壮汉都眨眼间,难不成还能被一个女人引诱?不就是你自己控制不了吗?我一个小小女子都能操控你的身体吗?让你不硬,不一动一动的进来进去吗?”
江栖夜听得目瞪口呆,气息一滞,面红耳赤,臊得要命。
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反驳的字都想不出来。
看着他这状态,裴雪嫣往前凑了凑又问:“你现在看着我干嘛?该不会又想那事了吧?”
“住口!”
江栖夜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耳根子都红得能滴血。
他实在招架不住这般直白的调笑,狼狈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就这么走了......
临到殿门口,他才背对着她,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既然你觉得我修为不行,你厉害,那便好好在这天河殿修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