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夜望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再没有情感，还是生一丝怜悯。

不过，想到她毫无感激之心，罢了罢了。

当初的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心，愿意和眼前这位女子心融合在一起，可见，并非只是她一厢情愿误以为情感错觉，也不是真的自作多情。

裴雪嫣正要伸出掌心分离，江栖夜很认真的说道：“裴姑娘，你师父这几年恐不会归来，你师姐掌管怡水山庄，亦无需你相助。你…… 你若愿意，仍可留在青宗门，我可以教你修行，你身上的修为还需要心经，我可---”

“江栖夜--”裴雪嫣打断他，她知道他是好意，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坏，甚至很好，修养很高，相信之后会对她很客气。

可是人既然决定结束这段关系，便没有回头路。

她轻声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江栖夜没在说话。

两人同时伸出掌心，相对而立。

裴雪嫣只觉掌心传来千丝万缕的黏连感，每剥离一分，便如心脉被撕裂般剧痛难忍，仿佛有无数根细线在拉扯着她的神魂。

而江栖夜的掌心，却只有薄薄的撕拉感，并无太多波澜。

一方无心，心丹自易解。

裴雪嫣艰难的移开手心。

掌心彻底分开的刹那，裴雪嫣口中吐出血来。

江栖夜从合婚贴销毁时感觉脑子重新陷入混沌状态，刚才走路都有点飘飘的。

他分不清自己做的对还是错，没人解释为什么他喘息的那样厉害。

裴雪嫣后退一步，裴雪嫣用手绢拭去嘴角血迹。

她异常平静说：“江道长，你学艺不精，真的很差。在第三次幻境中，我已经醒来，知道了前世的事，也知道是你在现实中邀废除我修为。我脑子不清醒，你对我太好了，我明知道你会杀我还心存侥幸，明知道现实中我们认识半个时辰都不到还要和你在一起，我是傻瓜，是笨蛋，总是幻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我不要愧疚，我要喜欢，我知道这些你从来都没有。”

她留了这么一番话，身影化作一道红芒，转瞬消失在风雪之中。

一会儿天空响了她的留音：“以后我会把你的修为还给你的，到时候我们就两清了。”

裴雪嫣原本是最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可是还是没忍住。

如果不告诉他，这辈子恐怕都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以后他们便是陌生人了，陌生人之间，哪还能说什么心里话。

她无处可去，每日少气无力，情绪十分低落，大约是不经事，也不知道这是伤痛，是忧郁。

明明已经斩断了与江栖夜的牵绊，处理了和江栖夜的关系，发现自己也没有轻松下来。

她试着去一些炎热的地方修炼，到找了个山间溪水秀美的地方。

发现没有了动力，当时冲动之下说要把修为还给他，这样两个人各不相欠。

早晚还给他，何必再修炼呢。

哎，可若是真还给他了，自己成了废人怎么办？

好像这样做的确冲动了些。

不过，一想到他们还能因为这件事相见，心底又涌起说不出的高兴。

在外游荡了一个月，裴雪嫣回到了怡水山庄。

回去前，她还满心担忧，怕自己和离的事情早已传得满天飞，师姐定会揪着她逼问这一个月的去向。

没想到回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姜婆婆还在院子里做豆糕，看见她回来，立刻笑着招手：“小阿嫣，快尝尝刚出锅的。”

姜婆婆从来没把她当做掌门或是庄主，始终还当她是当年那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不到五岁，被叶修罗带到怡水山庄时，头发凌乱，人也瘦瘦弱弱，每次吃饭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

原本叶修罗捡她回来，是想让她做个烧火丫头，和庄里其他人一样干活。

没成想这孩子天赋惊人，许多技能一学就会，甚至常常看一眼便能融会贯通，比早来两年的师姐学得还要快。

本以为来了个天才少女，奈何这少女偏偏只想着享受，特别贪玩。

叶修罗那时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管教她？

一转眼，当年的小丫头就长大了。

聪明依旧，能力也愈发强悍，就是脑子总爱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下山时还喜欢捉弄人，惹是生非，一点都不稳重。

在旁人眼里，她丝毫没有大人该有的样子。

反观周闻见，沉稳端庄，懂事体贴，谁见了不喜欢？

师父都不会苛责她一句。

不过，庄里有这么两位性格迥异的徒弟，时间久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裴雪嫣咬着香甜的豆糕，状似随意地问：“婆婆，最近你没听到什么新鲜事吗？”

“什么事？你又闯祸了？还是叶庄主要回来了？”

“也不是，就是各个仙家之间，有没有什么新闻传闻之类的？”

姜婆婆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没听说什么特别的。”

她和江栖夜和离，这难道不算大事吗？

若是连这都不算，那自己当初狼狈逃跑、在外受了那么久的罪，又算什么呢？

“婆婆，哎......”她想告诉婆婆，忍了忍，还是没开口。

原本她那段姻亲就说不清道不明，和离的那么正式，搞得好像众人当真一样。

说到底，不过是她与他一场心照不宣的戏罢了。

裴雪嫣继续提示了一下：“近来…… 可有其他门派的掌门、庄主登门？我曾听闻，江湖中各山庄掌门之间，素来有礼尚往来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