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嫣坐在床边,笑着说:“江掌门,你再不起身,青宗门恐怕要反了天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问:“你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呢?不过是看你这掌门,身上的修为还没我的纯净,每隔几日就发作一次走火入魔。谁能说清,你这个掌门到底是偏向叶修罗,还是心向青宗门呢?不如你辞了掌门之位,让我来当,好不好?”
她这话虽是玩笑,江栖夜却多半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
江栖夜觉察出来嘴里的腥味,蹙眉问:“你找的?”
“不是啊,是我的血。”
裴雪嫣本想吓他一下,说不定能让他嫌腥呕吐,没想到江栖夜只是打量她,像在找伤口。
她故意逗他:“在胸口上,你要不要摸一摸?”
江栖夜明白自己被骗,淡淡从床上起身:“你对人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只对你,谁让你是我夫君呢。”
“你这是承认,当初是骗婚硬要嫁给我了?”
裴雪嫣嘟着嘴说道:“今日我不跟你计较,你还是去看看你的弟子们吧。”
江栖夜最近练功颇有心得,应该不会被发誓,在众仙家和弟子面前走火入魔。
“我伤你一次,你救我一次,这两次我会记着。”江栖夜拿起衣服,准备去冷泉水洗澡,瞥见她问道:“怎么?你要跟着我洗澡?”
裴雪嫣直接躺回床上,霸占了整张床:“才不跟,我要睡觉。厢房里冷冷清清的,我要睡这儿。”
江栖夜身着一袭玄色黑袍,许是修炼叶修罗功法的缘故,总觉得人阴阴冷冷的。
原本清俊的年轻面容,竟硬生生添了七八岁的沉凝与沧桑。
他缓步踱至青宗门大殿外,两侧弟子见状,纷纷躬身行礼。
青宗门来了几个西域的外客,上来就要和江栖夜讨教修为。
哪些人都是年长的仙士,内力深厚。
今日青宗门来了几位西域来客,皆是须发半白的年长仙士,内力深厚,一见面便直言要与新任掌门江栖夜讨教修为。
按常理,掌门身份尊贵,本不该轻易与人动手。
但此刻青宗门弟子们个个翘首以盼,都想亲眼见识这位新掌门的实力,毕竟数月之前,他还只是宗门里砍柴挑水、被人耻笑的废物。
他既要拿捏好分寸,不伤及来客颜面,又需展露足够的震慑力,让底下弟子信服。
裴雪嫣素来爱凑热闹,这般场面自然少不了她。
她远远观望,只见江栖夜出手时气场十足,动作幅度不大,范很足,一看就很要面子很装的那种。
里面叶修罗的修为她能看明白,妄彧师尊的修为他也可以看明白。
流转的内力中,竟隐隐透着几分属于她的功法气息?
好奇怪啊。
她清晰记得,当初江栖夜明明是废了她的修为,而非盗取。
这记忆是没有错的。
场上局势已见分晓。
江栖夜心法深厚,短短数月内力便已稳固至极,那几位西域仙士虽修为不弱,却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几招之内便已落败。
此番出手,江栖夜既为青宗门挣足了颜面,也向众弟子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笔试完裴雪嫣的亲自露面,更坐实了他的身份。
昔日的妻子跟着他,黏着他,未曾抛弃他,足见这位新掌门绝非浪得虚名,他在青宗门的地位,也因这一场比试彻底稳固下来。
回到天河殿,他立刻盘膝运功调息。
裴雪嫣蹲在一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故意拖长语调:“好夫君,方才那几人的修为也不算高啊,你这就受伤了?”
他抬手轻轻拭去嘴角血迹,声音冷淡淡的:“多嘴。”
“我是多嘴啊,要不你放我走吧。”
江栖夜睁开眼,大约是故意露出凶狠阴冷的表情吓唬她,裴雪嫣被那眼神慑住,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该清楚,我有的是法子查探想知道的事。”
“你要知道什么?”
“你身上的修为,究竟是怎么来的?”
“不是骗来的吗?你知道啊,你也一直这样认为。”
江栖夜立刻用眼神看向她。
刀子一样乱射过来。
裴雪嫣迎着那目光,轻声反问:“你这是想起了什么,特意来试探我?还是…… 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
最近几日,江栖夜的态度分明软了许多。
裴雪嫣一直觉得他很快醒来,然后爱上她。
毕竟,从前她失忆了那么多次,每次重新与他相处,最后都会无可救药地迷上这个男人。
他一定也不会例外。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想得起来?你说修为是骗我的,我倒想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
裴雪嫣弯起唇角:“自然是很多办法咯。”
他追问道:“比如呢?”
裴雪嫣露出神秘的表情,凑在他耳边说:“比如…… 叫你几声哥哥,你就心甘情愿给我了。”
江栖夜听后很无语,很不屑一顾。
“你施了媚术吧?”
裴雪嫣低低笑出声:“也许吧,长得美算媚术么?还是,你觉得自己不会陷入美色?”
“你不必言语轻浮。”江栖夜偏过头,避开她的靠近,“旁人或许会,但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