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首席大弟子、做掌门,当真是不容易。
她肯定做不来。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裴雪嫣进了房门,很自然的躺下来。
发呆完,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些琐事,伴着雨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忽然,听到一声吼叫,裴雪嫣惊得立刻睁开了眼。
未彻底清醒,就看见江栖夜鬼一般站在床前。
周身那团黑烟比往常更浓,原本清明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
他手中不知何时凝出一柄漆黑长剑,剑尖直指裴雪嫣的咽喉,带着刺骨的杀意。
“你…… 你要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床沿挡住了退路。
那失控的灵力扫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疼得她眼眶瞬间红了。
江栖夜没有说话,只发出低沉的吟声,长剑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要触到她的皮肤。
与此同时,一股灵力紧紧裹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裴雪嫣知道,他此时走火入魔了。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映。
就在这时,长剑突然脱手飞走,江栖夜猛地朝她扑过来。
“别杀我…… 江栖夜,你看看我啊!”
江栖夜披散着头发,眼神像饿狼、像狂狮般凶狠地盯着她,浑身的气息又急又乱,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又像是在压抑着要爆发的戾气。
忽然,那灵力一迸发,窗户瞬间被击破。
裴雪嫣吓得心脏骤停,急忙喊道:“我不是别人,我是阿筝…… 我是阿筝啊!”
江栖夜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周身翻涌的黑烟也滞涩了几分。
似乎在审视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是敌是友。
可不过片刻,更深的戾气又席卷而来,他喉间发出低吟,眼神再次变得凶狠。
裴雪嫣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泪越流越凶,声音颤抖着一遍遍地重复:“我是阿筝…… 你说过会护着阿筝的…… 江栖夜,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名字被她念了一遍又一遍,江栖夜的嘴里也开始断断续续地重复:“阿筝,阿筝......”
可阿筝是谁?
他不知道,也不清楚。
江栖夜死死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神忽明忽暗。
黑烟笼罩中,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原本对准她咽喉的灵力缓缓偏了半分,擦着她的肩膀,狠狠刺进身后的床板,木屑飞溅开来。
他真的好吓人,整个人像变异一样,和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毫无相似之处。
像个魔头。
对,像走火入魔不管别人死活的魔头!
裴雪嫣哪里见过这样可怕的男子,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停下说话,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是阿筝…… 别杀我……”
这句话像魔咒,一次次驯服他。
一次次暂时压下了他的戾气。
不知过了多久,江栖夜的身体晃了晃,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床前。
裴雪嫣惊魂未定,看着躺在床前的人。
她想跑路。
想走开,想赶紧离开这里。
逃!必须立刻逃走!
她不想等他清醒了,不想等他想起来她了。
这个死变态太吓人了!
胡乱擦拭掉脸颊的泪痕,裴雪嫣猛地推开门,转身便要冲出去。
这该死的结界又把她弹下来。
裴雪嫣闭上眼,指尖掐诀,凝神回忆江栖夜传授的心法口诀,体内灵力急转,猛地朝着结界挥出一掌。
那层无形的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一次,两次,三次…… 她不知疲倦地尝试着,直到灵力耗尽,浑身脱力,才颓然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绝望与焦灼。
“你做什么?”
裴雪嫣转过身,看向一脸冷静自持的男人站在殿门口审视着她。
他好像真的忘记自己刚才发疯的模样。
裴雪嫣从地上坐起来,头发已经被雨丝湿透。
她该用怎么样的情绪看他呢?
他要杀她,好似从一开始他们见面,他的目的就是杀她。
如今,他走火入魔,还是要杀她。
裴雪嫣轻声的说:“我想回家。”
他装作一副掌门人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你未曾回答我的问题,我如何让你走,况且,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你便住在这里吧。”
裴雪嫣拖着虚浮的脚步,缓缓走到他跟前,抬眸望着他,声音微弱得近乎气音:“你想知道什么?”
男人垂眸睨着她,眼底不见半分怜悯。
哪怕她此刻鬓发濡湿、面色苍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未能在他冰封的眸底激起半分波澜。
他语气平淡无波,只吐出两个字:“所有。”
说完径直转过身,广袖轻挥,“你师父的事,我早已知晓。原本对你,我并无半分好奇,我只关心自己身上未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