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杀她呢?
永远都不会。
裴雪嫣抬手握住那柄悬空的剑,一步步走到江栖夜面前。
“江道长,我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话,你便灌了忘情水给我,那水真的好苦啊。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一次次插入我胸口时,是什么感觉。我们习武之人都会受伤,皮肉之痛在所难免。唯独你,让我尝试了三次生不如死的滋味。你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却不肯告诉我,让我一次次沉浸在双重痛苦之中,我多么想祈求你可以干脆的解决我,不要让我那么痛苦。可你没有。每次要在死透之前,心里流了无数泪水和绝望。如今,在我无知失忆时,又重蹈覆辙的嫁给了你!也许现在的你是真心对我好,喜欢我,可有些痛,你必须亲自尝尝。”
话音落下,她握着他的剑,再次狠狠刺进了他的胸膛。
灵力加持下的力道极大,江栖夜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江栖夜,我就是女魔头,你师尊说的没错。也许在紫金真人渡化我时就已经懵懵懂懂清醒,我多次试探着问你,可你从来不肯说一句实话。那好啊,我就骗你到底,我讨厌被你亲吻,欺骗你和你成亲,心里也从未对你有过任何誓言。上天若有眼,定会知晓我的痛处,知道我是逼不得已签下那合婚贴,上面的所有内容,统统不作数!”
不知为何说完这些,裴雪嫣眼泪滑落。
失去全部修为的江栖夜,承受着两次重创,痛得几乎晕厥,意识渐渐模糊。
是啊,他们的一切,都始于见色起意,然后彼此欺骗。
这样的结局,或许正好。
裴雪嫣扔掉手中的剑,抬手脱掉身上那件刺眼的红色婚服,随手扔在地上。
又扯下头上的朱钗、耳上的耳环,一并掷在尘埃里。
“你在这好好尝尝滋味吧。”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树林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不知是不是上天真的感应到了她满心的悲伤与怨气,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
不过半个时辰,裴雪嫣已历经万劫。
她动手杀了他。
不,是报仇!
明明想过好多次报仇的快感,可当两刀刺入躯体,心底的伤痛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愈发汹涌。
雨水混着不知是泪是血的液体往下淌,她浑浑噩噩地走了不知多久,脚下一软,身体猛地一歪,从山坡上滚落,径直坠入了下方的河流。
她不会游泳,拼命挣扎。
心法在脑中怎么都运转不出来。
明明可以穿梭在河流山川之间,却怎么都使不出来。
大雨滂沱,河水愈发汹涌,她的身体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漂去,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好似听到有人在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又有一双有力的手在按压她的胸膛。
裴雪嫣猛地吐出一口河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是周闻见。
她虚弱地张了张嘴:“师姐.....师姐......”
再次醒来时,裴雪嫣已被抬回了怡水山庄。
姜婆婆正拿着柳条,蘸了水轻轻洒在她的脸上,这是山庄里驱邪的习俗。
“婆婆,我没有中邪,也没有遇到鬼。”
婆婆和蔼的笑了笑:“小阿嫣,你这是中邪而不自知呢。”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便又昏死了过去。
这般反复了三天,裴雪嫣的伤势才彻底稳定下来。
周闻见见她能自由说话吃饭,还是忍不住问:“我看你身上有灵力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修为没了吗?”
裴雪嫣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我都头大了,真是倒霉,下山就遇到灾星。”
见她还有心思玩笑,周闻见便知她已无大碍。
“你要死不死的模样,我还以为会变得抑郁消沉呢。”
“......”裴雪嫣吃着饭淡淡的说道:“师姐,我是很心烦啊,但是想着有了修为,就没那么心烦了。”
周闻见对此事最为好奇,打破砂锅问到底。
裴雪嫣无奈,只得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至于梦境中那些夫妻私语、被强吻的片段,自然尽数省略。
周闻见默默听完,沉吟许久才开口:“这么说,你现在算是嫁人了?你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嗯,你知道的。”
“假的。”裴雪嫣毫不犹豫地反驳。
“假的又如何?合婚贴一旦存在,仙门百家很快就会知晓。”
裴雪嫣满不在乎:“我们都已经决裂了,算自动和离了。”
周闻见很认真的分析:“江栖夜如今怎么样了?青宗门弟子众多,他又名声在外,元华山来往之人繁杂,想来不会有事。但妄彧一向对师父心存怨怼,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弟被骗走了武功,必定会来找你算账,到时候你该如何应对?江栖夜对你做的事确实不对,但他是奉师命行事,算不上负全部责任。若师父让我做事,我肯定也会奉命行事。”
“......师姐!你怎么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