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什么?愧疚吗?”她赶紧笑了下,“开玩笑,是因为真心爱我吗?你会爱到一个人付出所有吗?”
江栖夜还摸着她的手腕,感受她的脉象,声音低沉回答:“阿筝,我若有危险,你会拼命救我吗?我若做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裴雪嫣拖着长音 “嗯” 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俏皮:“那得看什么事呀。你要是杀我、骗我,或是害我师父、打我骂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你。没有这些事的话,你要是有危险,我肯定倾尽所有救你呀。”
骗她,杀她,这两件事,他始终无法释怀。
这场姻亲,无论她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比她更加不堪。
他藏着过往的罪孽,欺瞒着她的记忆,哄骗着她此刻的真心。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对着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说着愿意倾尽所有相救的话。
“那…… 若是我曾做过让你伤心的事呢?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并没有存心害你?”
裴雪嫣睁开眼,歪着头看他:“比如什么呀?”
他垂眸不语。
“要是小事的话,我肯定原谅你呀。要是大事…… 嗯…… 那你就得好好哄我,给我买好多好多桂花糕,带我去逛庙会,说不定我就心软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没注意到江栖夜眼底翻涌的难受。
好吧,这件事就过去了,一切都不过去,休要自提,休要自怨自艾。
他轻轻松开按在她腕脉上的手,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那我们今晚便开始吧。你先去清洗沐浴,穿些轻便的衣物,我先传你基础吐纳法门,再将御剑之术、灵力使唤与内功心法,一并给你。”
裴雪嫣乖乖点头,拿起他递来的干净素衣,蹦蹦跳跳地往后殿去了。
仙童很快打满水。
隔着屏风,能听到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极好。
江栖夜走到殿中,抬手结印,一道道淡金色的灵力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层透明的结界,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
传授修为需耗十个时辰以上,需要绝对的安静,容不得半点干扰,更容不得旁人窥探。
他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的洗澡声停了。
裴雪嫣穿着宽松若隐若现的素衣走出来,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发梢还滴着水珠,脸颊泛着水汽滋养后的红晕。
“我好啦!” 她走到江栖夜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细碎的风,“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我都等不及啦!”
江栖夜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坐过来。外衣......脱掉。”
裴雪嫣乖乖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脱掉外衣,露出抹胸。
师父传过她武功,整整一天一夜。
今日恐怕还要耗费很久。
“闭眼,心无杂念。吸气时,意守丹田,让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呼气时,缓缓吐出浊气,切记不可急躁。”
江栖夜率先示范,周身立刻萦绕起淡淡的灵光。
也许太过激动,起初,裴雪嫣的气息总是乱的,时而急促,时而停滞。
江栖夜耐心地纠正,引导他气息归位。
“放松,想象气息是水流,顺着经脉自然流淌,无需刻意控制。”
裴雪嫣渐渐沉下心来,呼吸越来越平稳,周身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气。
果然比师父那种硬生生传授功力,好受太多了。
江栖夜见她入了境,掌心对准她的眉心:“我会将灵力渡给你,你顺着吐纳的节奏接纳,不可抗拒,也不可贪多,跟着我的指引就好。”
“好。”
话音落下,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裴雪嫣的眉心缓缓涌入。
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那些曾经被剥离的灵力感渐渐回归,经脉也变得温热舒畅。
一圈又一圈,越来越顺畅。
渡让修为本就是损己利人的事,更何况是一次性传授御剑、灵力、内功心法,损耗更是成倍增长。
几个时辰过去,江栖夜的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殿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深夜,又从深夜渐渐泛起鱼肚白。
结界内,灵光越来越盛。
江栖夜的嘴唇渐渐失去血色,灵力输出的速度慢了些,却依旧没有停下。
两个人好像进入无边的梦境,没人再说话。
分不清时辰与地点。
天旋地转,时光流逝,仿佛过了几十年。
裴雪嫣缓缓睁开眼,发现周身的灵力如涟漪般散开。
她试着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淡粉色的灵力,比昨夜江栖夜渡给她的还要浓郁几分。
实在是太高兴,太快乐了。
她压根没看见旁边脸色惨白的“夫君”,直接跑到殿外院子,就要去尝试御剑飞行。
“不可。”江栖夜早就醒来,或许有些累了,声音很疲倦,“御剑飞行需要心法。”
“什么?你这法术还需要心法解开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