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两人沿着河边散步。
“修桑、鸠山同学,心情不错嘛。”坐在河岸长椅上吃泡芙的入江奏多叫住了他们。
“你看起来也不错。”种岛回复,仿佛从来没有看见他崩溃痛哭一样。
“比迹部君好。他觉得因为高中生参赛名额满了才拿到出场资格是奇耻大辱,正闹着要退赛回国呢。”
“真是麻烦啊。不过就算他走了也会有其他国中生替补,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你们打算去哪儿?”
“随便逛逛。一起吗?”种岛问。
“好啊。”入江把最后一个泡芙吃完,利落地扔掉纸盒,加入了他们。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决赛之后,得全力备考了。修二,你没问题吧?”
“我当然没问题。”
鸠山小声插话:“其实,我针对种岛的情况,做了共通考试的复习笔记。”
“哈?”入江看向她,带着并不抱期待的语气,“没有我的份吧?”
“抱歉……我是理科生……”鸠山有些不好意思。
“那不如我们回去复习吧。会议室一次也没用上太浪费了,不如一起去那里学习。刚好我有些数学问题想请教两位理科生。”入江笑着提议。
鸠山和种岛对视一眼,种岛点头:“也可以啦~”
鸠山回酒店取来复习资料,跟着他们去了选手村。
会议室果然空荡荡的,毫无使用痕迹。
入江、种岛和鸠山三人并排坐下,先解决了入江的疑问。
接着,鸠山从包里取出七本厚厚的笔记,递给种岛。笔记本上贴着细致的索引标签,内页夹满了彩色便签。种岛一本本翻过去,《国语》、《英语》、《数学》、《生物》、《物理》、《化学》还有《公共、政治·经济》。
“我记得种岛说过地历公民这科选考公共、政治·经济,就按这个准备了。理科方面,不知道你会选化学还是物理,就都准备了一份。应该有用吧?”
“当然有用啦☆~”
入江瞥见笔记上那些针对性的注释,连种岛常错的题型和解题习惯都考虑到了,不禁语气复杂:“虽然我和修二这家伙的交情比和鸠山同学你更深,但还是要说,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这没什么吧,我自己也要参加共通考试,顺便整理的。”
“理科只需要选两科,分明是为了这个家伙才全都准备了。”入江戳穿她。
“没有全都……地学我就没准备。”
鸠山忽然有些不安,自己的举动,会不会反而给种岛带来压力?
“多多!”种岛出声打断了入江。
入江瞥了他一眼,轻声说:“等待确实很快乐。”
接着他语气一转,又演了起来:“我就知道没人在乎我,根本不会有人特意为我整理笔记……怎么会这样!”
种岛很捧场地夸奖:“奏多你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鸠山也跟着轻轻鼓掌。
入江满意地戴上耳机,专心开始复习。
种岛转过身,指尖在鸠山鼻梁上轻轻一刮:“谢啦。”
鸠山捂着鼻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客气,入江同学不在的时候,我可以摸一下你的鼻子吗?你刚刚也碰我了。”
种岛瞥了眼正戴着耳机专注看书的入江,转过身面向她。
鸠山却忽然觉得,此刻提出这样的要求,好像有点强迫等价交换的意味。她不想让他为难,轻声补了一句,“不可以也没关系。”
种岛看着她忽然退缩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他稍稍朝她倾过身,把脸往她面前凑近了一点。
他声音压得很轻,带着点促狭,“为什么想摸鼻子?”
“种岛的鼻子很挺,鼻梁线条很好看。”
“看到好看的鼻子就想摸吗?”
鸠山摇头,声如蚊蚋,“只想摸种岛……”
“真是拿你没办法。先欠你一次好了,等你长大了再兑现。”种岛用气音笑着说。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算长大?”鸠山小声问。在她心里,从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长大了。
种岛摸着下巴想了想,笑意在眼底流转,“这可是个复杂的问题啊,最起码要到十六岁吧,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那岂不是可能永远都不算长大?
他见鸠山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失落,心不由得软了一下,退让了一步:“在你长大之前,特别允许你握手。”
说着,他把左手伸到桌下,悄悄递到她面前,掌心向上,手背朝下。
“这可是只有鸠山才有的粉丝福利,”他压低声音补充,眼里带着明亮又温柔的笑意,“而且不占用长大之后的额度。”
鸠山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指尖触到他皮肤的温度时,她心跳险些漏了一拍。
种岛的手比她想象中更温暖,指节分明,掌心、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内侧,带着常年握网球拍留下的薄茧,她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指,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桌下的空间仿佛忽然成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角落。种岛任由她握着,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般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仅一下就停了下来。
“好了,福利时间到。”他笑着小声宣布,却没有立刻抽回手。
鸠山有点舍不得放。她借着桌面的遮挡,悄悄将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双手轻轻拢住他的手,她低下头,耳朵泛着浅浅的红,嘴角却忍不住一点点弯起来。
种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原则又融化了一部分。他最终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她多握了几秒,才轻轻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