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吗?”
凌晨时分,睡不着的鸠山绫给种岛发了条信息。东京现在是下午两点。种岛应该在训练或比赛吧,果然没有回复。
球场边,种岛和大曲去热身。入江奏多瞥见种岛落在看台的手机屏幕似乎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热身回来就要上场比赛,虽然对手是国中生,但打断他的状态总归不太好。入江移开视线,没有去管。
鸠山等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想说的内容一股脑发了过去。他方便的时候总会回复的,她这样想着,把手机放在枕边。
手机又振了几下。
入江无意间瞥见了亮起的锁屏界面。那些跳出来的关键字,“连续介质力学”、“KdV方程”、“色散-非线性”,能和种岛聊这些东西的人,除了鸠山绫,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场上正在压低重心、专注守在前半场的种岛拍照。
照片里的种岛姿态舒展,眼神沉静,握拍的姿势带着他特有的松弛与蓄势待发。入江将照片发给鸠山绫。
鸠山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的提示音忽然响起,是另一个账号的信息。她点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种岛的照片。指尖快过思考,她立刻保存。
几乎同时,入江撤回了照片,接着发来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了。”
鸠山秒回:“没关系。”
无论你原本想发给谁,反正我已经存下来了。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姿势舒展,完美。
气场游刃有余,完美。
握着球拍的手骨节分明,好看。
腿长得简直过分,好看。
可惜是侧面照,看不见他明亮的眼睛,也看不见领口下的锁骨。不过鼻梁的线条可真优越啊,从眉骨到山根再到鼻尖,像一道精心计算过的弧线。
总之,完美得不能更完美!
鸠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落下去,极快地、像触碰什么易碎品一样,戳了一下照片上他鼻梁的位置。
下一秒,她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在心里发出混合着甜蜜与抓狂的哀嚎: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奇怪了!保存照片,放大研究就算了,她居然还上手戳了!她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球场上,种岛向来享受比赛。逗弄认真过头的国中生更是逗得不亦乐乎,休息时他甚至没回己方区域,反而溜达到真田和亚久津那边,顺手拿起真田的饮料喝了一口,成功激起对方的怒火。
下一局开始。种岛不断让球落地、弹起,玩得不亦乐乎。
真田弦一郎的耐心终于告罄:“喂,你要——”
话音未落,种岛已挥拍击球。
网球疾射而出,精准击中真田放在场边的饮料。
“啊啊,抱歉抱歉!”种岛摸着后脑勺,笑容灿烂得毫无诚意。
入江在场边看着真田明显动摇的神色,轻轻推了推眼镜。对战时的修二,可真是个恶劣的男人啊。
国中生连连失分,亚久津低声提醒真田别被带入对方的节奏。
真田道:“说笑!要改变局势了!亚久津仁!”
“哼~看来是不打算对付我,而是冲着龙次一个人去啊。”种岛闻言,头也没回,反手就将自己的球拍向后一抛,“拿去吧,剩下的就拜托你了,龙次。”
大曲龙次左手一伸,稳稳接住飞来的球拍,叹了口气:“饶了我吧。”
种岛则悠哉地走到网前,径自坐下,津津有味地欣赏起真田和亚久津联手向大曲发起的猛烈攻势。
入江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顺手发给了鸠山绫。
鸠山秒速保存。
可爱!好看!
不过……
她盯着照片里那个坐在网前的身影,迟疑着打字:“虽然照片不是发给我的,但是坐在网前,不会被网球打到吗?”
入江忍不住扬起嘴角。他最开始拍种岛比赛的照片,只是想暗示鸠山种岛没及时回复的原因;拍他坐在地上的样子,纯粹是觉得他那副看戏的姿态有趣。没想到鸠山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思路,真田和亚久津完全可以先把坐在网前的种岛打下场,因为消极比赛,而被网球砸下场……
光是想想,就很有意思啊。
可惜,种岛还没被球砸退场,亚久津就被真田的挥拍擦中了脸颊。
血从伤口渗出来,亚久津用手背蹭了一下。
种岛望着两人,有点失语:“啊呀呀……”
连大曲那双总也睁不太开的眼睛,都睁开了一些:“啊啊,我可不管喔。”
“确实有人受伤了。”入江回复鸠山。
鸠山没再回复。
入江注意到种岛的手机屏幕又轻轻振了两三下,他无声地笑了。
一旁的德川投来不解的目光。
“修桑可得快点结束比赛才行啊,”入江轻声说,“我对他真是太好了。”
德川没接话,却莫名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场上,真田在击球后再次挥拍,强行改变了网球的轨迹,球从大曲面前陡然向上窜去!
大曲一怔。
二军在第六局暂时领先后,原本坐在地上的种岛站了起来。他从大曲手中抽走球拍,流畅地转身、挥臂、击球。
“我收下啦☆~”网球应声过网。
场边观战的鬼十次郎沉声道:“种岛修二,所有的必杀技Shot都可以被他化为乌有。”
真田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发球。
种岛轻松回击,“已灭无。”
“修桑拥有将视觉传达的回旋情报瞬时反应到手腕的天赋。”入江在一旁解说般地补充。
鬼看着种岛得分,低声说:“他是这个集训里,我唯一无法赢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