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心防·缓慢的对话
陆时砚的伤势在进入第三周时终于有了明显好转。他已经可以靠着拐杖在神殿内缓慢行走,但老祭司仍然禁止他走得太远。
这天下午,季辰扶着陆时砚来到神殿后院的葡萄架下。初秋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谷里,村民们正在收割金黄的麦田,一派宁静的丰收景象。
"老祭司说,再过一周你就能自己行走了。"季辰为陆时砚调整好坐垫,在他对面坐下。
陆时砚轻轻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季辰脸上。这三周来,他们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但那些真正重要的话题,却始终被刻意回避。
"辰,"陆时砚终于开口,"关于时空气泡..."
季辰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水从杯沿溢出,在石桌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你终于愿意谈这个了?"
陆时砚深吸一口气:"那天在议会厅,当你告诉我时空气泡的真相时,我并非不相信你。但我需要证据,才能在议会面前为你辩护。"
季辰放下水壶,眼神复杂:"那你找到证据了吗?"
"找到了,但太晚了。"陆时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在我收集到足够证据之前,议会已经先一步将你定性为叛徒。我试图提出异议,但莫里斯出示了...伪造的证据,证明你精神不稳定。"
季辰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所以他们不仅抹杀了真相,还抹黑了我的名誉。"
"不止如此。"陆时砚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还清除了所有知情者。那十二名参与过凝滞区调查的高级执法官,在接下来的半年内全部'意外'身亡或失踪。"
一阵寒意掠过季辰的脊背:"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是目标。"
"我们都太天真了。"陆时砚望向远处的麦田,"议会为了掩盖真相,不惜牺牲任何人。包括我。"
季辰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那天在卡利班碎片带,你为什么要为我挡下那一击?你明明可以让我自生自灭。"
陆时砚转过头,直视季辰的眼睛:"因为在那瞬间,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首先,议会已经不再值得我效忠。其次..."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轻柔,"我不能再失去你。"
葡萄架下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藤叶的沙沙声。
"你知道吗,"季辰突然说,"在逃亡的这三年里,我最恨的不是议会,而是你。"
陆时砚的指尖微微收紧。
"我恨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为什么..."季辰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要让我独自面对这一切。"
这是三年来,季辰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怨恨。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理解。"陆时砚轻声说,"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