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时已晚。陆时砚已经启动了隐藏在体内的备用时空跳跃装置——这是他为最坏情况准备的最后手段。
“记住这一天,议员们,”他的身影开始在光芒中变得模糊,“这是你们建立的秩序崩塌的开始。”
在完全消失前,他的目光与莫里斯相遇,两个人都明白:战争,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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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时砚的意识重新凝聚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荒凉的时空碎片中。这里曾经是一个繁华的文明世界,如今只剩下废墟和风沙。
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紧急时空跳跃消耗了他大部分能量,但他成功了——他从那个囚禁他多年的谎言中逃脱了。
站起身,他环顾四周。这个碎片的时间流速极不稳定,天空中同时存在着白昼和黑夜的景象,破碎的建筑悬浮在半空中,仿佛重力也失去了意义。
一个完美的藏身之所。
他检查了自己的装备:除了隐藏的跳跃装置外,他只有最基本的生存工具。时序调节器被留在了议会厅,他现在真正意义上手无寸铁。
但有一种东西,比任何武器都更强大。
真相。
他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废墟,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向全秩序局广播真相是一场豪赌,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相信,多少人会选择站在议会一边。
但至少,种子已经播下。
夜幕降临时——或者说,这个碎片中类似夜晚的状态来临时——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陆时砚立刻警觉起来,躲到一堵残破的墙壁后。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穿着时空流浪者联盟的制服。
“陆首席?”来人轻声呼唤,“导师派我来接应你。”
陆时砚谨慎地现身:“证明你的身份。”
对方递过一个装置,上面显示着联盟的加密标识和导师的亲笔信息:
【信任来者。季辰安全。需要你的帮助。】
陆时砚微微放松,但依然保持警惕:“带路。”
他们穿过一片片时空异常区域,最终来到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营地。几十个帐篷散布在各处,人们忙碌地操作着各种设备——这是一个成熟的抵抗基地。
在最大的帐篷中,陆时砚见到了导师和...季辰。
季辰靠在一张简易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明亮。看到陆时砚时,他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微笑。
“看来你终于相信我了,教官。”
陆时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他曾经追捕,如今却成为盟友的年轻人。
“我相信真相。”他轻声说,“对不起,为了一切。”
季辰摇摇头:“你也是受害者,陆时砚。我们都被那个系统欺骗了。”
导师走上前来,她是一位年长的女性,眼神中蕴含着岁月的智慧和坚定。
“陆首席,欢迎加入抵抗运动。你今天的举动,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情况有多糟?”陆时砚问。
“比你想像的更糟。”导师调出一个全息投影,显示着秩序局控制下的各个时空碎片,“议会在至少十七个碎片中进行着活体实验,数千个文明被标记为‘可牺牲品’。而他们的最终目标...”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个复杂的装置设计图。
“时间本源控制装置,”季辰接话道,声音中带着愤怒,“他们想要成为时间本身的主宰。”
陆时砚注视着那张设计图,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议会成功,他们将拥有改写一切历史、控制所有未来的能力。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说。
“这正是我们需要你的原因,”导师点头,“你了解秩序局的运作方式,熟悉议会的思维模式。更重要的是,你带来了内部的支援。”
陆时砚疑惑地看着她。
“你的广播起作用了,”季辰解释道,“至少三分之一的秩序局成员已经表示不信任议会,其中不少人愿意提供帮助。”
这个消息让陆时砚感到一丝希望。也许,他并非孤军奋战。
当晚,在营地的篝火旁,陆时砚和季辰并肩坐着,注视着跳跃的火光。
“我记得你曾经问我,”季辰轻声说,“如果秩序本身是错误的,我们是否还要继续遵守。”
陆时砚点头:“我当时没有理解这个问题的重量。”
“现在呢?”
“现在我明白了,”陆时砚转头看向季辰,“当秩序成为暴政的借口时,反抗就成为责任。”
季辰的眼中闪烁着火光和某种更深的情感:“我很高兴你最终选择了这一边,教官。”
“我不再是你的教官了,季辰。”陆时砚轻声说。
“那么,我该叫你什么?”
陆时砚思考了片刻:“朋友。如果你愿意。”
季辰笑了,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乌云:“我一直都是,陆时砚。从始至终。”
他们沉默地看着篝火,各自思考着未来的道路。前路充满危险,议会一定会全力追捕他们,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在这个时刻,在这片荒凉而自由的时空中,他们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新的信念。
陆时砚抬头望向破碎的天空,那里,一颗星辰正在异常明亮地闪烁。
旧的秩序已经崩塌。
而新的希望,正在废墟中萌芽。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