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传送光晕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那些还在闪烁的光屏,那些流淌的数据,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也许,真正的猎物,从来都不只是季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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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转换的眩晕感过后,陆时砚的感官被瞬间涌入的信息淹没。
1937年的上海外滩。
黄浦江的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欧式建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外白渡桥上人流如织。穿着旗袍的女士挽着西装革履的绅士,黄包车夫在车流中穿梭叫卖,卖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用稚嫩的声音喊着最新的战况。
这一切的日常之下,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紧张气氛。街头随处可见巡捕房的警察,偶尔还有日军巡逻队经过,引来行人避让的目光。
陆时砚和他的小队成员都换上了符合时代的服装。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过于锐利的眼神。队员们分散在四周,伪装成普通行人,但专业的站位已经封锁了所有关键出口。
"目标信号稳定,就在前方和平饭店顶层。"林薇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需要立即实施抓捕吗?"
陆时砚抬头望向那座标志性的建筑。和平饭店在暮色中灯火通明,爵士乐的声音隐约可闻,仿佛战火与它毫无关系。
"不急。"陆时砚轻声回应,"先观察。"
他在人群中缓步前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这个时空碎片的能量场异常活跃,各种时空信号交织在一起,干扰着精确锁定。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异常:在和平饭店对面的汇中饭店楼顶,有几个身影正在快速移动。通过时序调节器的增强视觉,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装备——议会直属的"清道夫"小队。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议会的指令明明说这次行动由他全权负责。
陆时砚的心沉了下去。他的预感正在被证实:这次行动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指挥官,发现异常。"另一名队员报告,"在目标信号周围检测到多个伪装信号,可能是陷阱。"
陆时砚快速分析着数据。那些伪装信号的手法相当专业,但不是季辰的风格。这更像是秩序局内部人员的作风。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各小组注意,改变行动计划。"陆时砚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转为监视模式,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指挥官......"
"这是命令。"
陆时砚穿过马路,走向和平饭店。旋转门将他带入另一个世界:璀璨的水晶吊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衣着华丽的宾客在舞池中旋转,菲律宾乐队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
一切都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精心搭建的舞台。
他在大堂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梯口的方向。
季辰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他来到这个时空碎片的目的是什么?那些议会直属的小队又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酒保送来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陆时砚没有碰那杯酒,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受周围时空能量的微妙变化。
就在某个瞬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看见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季辰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挽着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舞池,仿佛只是一对来享受夜生活的普通情侣。
但陆时砚看得分明,季辰的眼神在扫视全场时,锐利得如同猎豹。他也发现了这个陷阱。
两人的目光在拥挤的舞池上空短暂相遇。
季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轻对女伴说了句什么,然后松开手,向陆时砚的方向举杯致意。
仿佛在说:好戏开始了。
陆时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现在他确信,这个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全部就位。
而大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