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越打越是心惊,己方已倒下数人,而这小子虽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左肩一道被短刺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右腿更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踹,骨骼虽未断裂却也一片麻木,最难受的是内腑,连续硬接影殿黑袍人阴寒灵力的重击,已是气血翻腾,逆流至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但眼神依旧锐利,战意昂扬,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白深山的灵力终究在疯狂消耗和伤势累积下濒临枯竭,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影殿黑袍人眼中厉色一闪,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身形如同鬼魅般突进,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阴寒灵力灌注于短刺之上,直刺白深山心口!这一击,快、狠、准,蕴含着他筑基初期的全部修为,志在必杀!
白深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青钢剑被另一人拼死架住,眼看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短刺已到胸前,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他眼中却无绝望,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放弃了徒劳的闪避,在心中轻轻唤道:
“师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凝聚了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短刺,在距离白深山心口尚有半尺之地,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骤然停滞。其上附着的凌厉阴寒灵力,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紧接着,一股精纯、冰冷、浩瀚如海的白雾状灵力,自白深山心口处的龙戒弥漫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然而,与这冰冷灵力一同出现的,却是一抹温凉的“触感”。白深山只觉腰身一紧,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向后一带,他因力竭而微微摇晃的身体,便落入了一个看似虚幻、却又仿佛真实存在的怀抱。
是师尊!
他依旧是那副纯白的魂体,精致得不似凡人,此刻却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自身后贴近,一手虚揽住白深山的腰,将他半护在怀中。白深山浑身浴血,身体因脱力和伤痛而微微颤抖,湿热的喘息不受控制地、一下下喷洒在丛意揽在他身前的手臂魂体上。
那气息灼热而鲜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命力,穿透了魂体本应虚无的界限,清晰地传递而来。
丛意纯净的白色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这感觉……很陌生。他早已习惯了魂体的虚无与冰冷,此刻却仿佛被这滚烫的呼吸灼了一下,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不自在感,悄然蔓延。他下意识地想松开手,但瞥见怀中少年苍白侧脸上那一道道血痕和紧抿的唇,那念头又瞬间消散了。
他强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维持着表面的清冷与镇定,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围攻者,包括那影殿黑袍人在内,动作全部僵住,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恐惧。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除了那名影殿黑袍人,其余人等眼神迅速黯淡,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唯有那影殿黑袍人还僵立原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灵力被彻底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无声陨落,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丛意甚至没有看他,清冷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在白深山耳边响起:
“玩够了?本尊看得都有些乏了。”
他的气息拂过白深山的耳廓,带着一丝冰雪般的凉意,与白深山灼热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白深山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师尊魂体传来的、那不同于实体的微凉“触感”,以及那揽住他腰肢的手臂所带来的、令人安心的支撑。这过于亲密的姿势,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伤口处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留他有用。”白深山低声解释,声音因力竭而有些沙哑。
“嗯。”丛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揽着他的手并未松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弥漫战场的白色灵雾缓缓收敛,退回龙戒,连同丛意的魂体也一同消散。
支撑的力量骤然消失,白深山腿一软,用青钢剑拄地方才站稳。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目光落在那唯一存活、满眼恐惧的影殿黑袍人身上。
“还算没丢本尊的脸。”丛意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听不出半分波动,仿佛刚才那暧昧的贴近从未发生,“你这灵根,于斗法中倒有几分意思,日后好生感悟。”
白深山压下心中翻涌的异样情绪,忍着周身剧痛,先走向那些尸体开始搜刮。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心中认真回应:“多谢师尊护法。弟子……必不负师尊期望。”
经此一战,他收获的,远不止这些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