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深山依言闭眼，努力摒除杂念，按照《基础引气诀》的方法，调整呼吸，放空心神，尝试去感应周围天地间那稀薄得可怜的灵气。

起初，一片混沌，什么也感觉不到。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丛意静静地观察着他。他同样好奇，这个能唤醒他、与他缔结契约的少年，究竟身负何种资质。为何他看不透？那测灵石毫无反应，并非废柴，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隐匿或包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月过中天，子时正刻，天地间阴气最盛、阳气初生交汇之时，白深山周身的气息忽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并非引动了某种特定属性的灵气。

而是他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极其细微的漩涡。周围空间中，那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驳杂混乱的天地灵气——无论是偏向火系的燥热，水系的温润，土系的厚重，还是金系的锋锐，木系的生机……竟然都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朝着他周身毛孔汇聚而来！

虽然微弱到如同春风拂面，但确确实实是全属性的灵气都在向他靠拢！

丛意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白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之色。

这是……？

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常人引气，哪怕是天赋异禀者，也最多是引动与自身灵根相符的一两种属性灵气，并且会排斥其他。而这少年，竟似来者不拒，将周围所有属性的灵气都纳入了体内？而且，这些属性不同的灵气进入他体内后，并未发生冲突，反而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平衡，被那篇中正平和的《基础引气诀》缓缓炼化，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经脉。

“混沌……归元？”一个只在古老典籍中见过的模糊词汇划过丛意的脑海，但他不敢确定。这太惊世骇俗。

白深山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感觉到，按照师尊传授的法门，原本沉寂的身体内部，仿佛打开了一扇微小的大门，有一种温暖而充满活力的能量，正缓慢而坚定地流入他的四肢百骸，驱散着疲惫，强化着体魄。这种感觉，比他单纯锤炼肉身时带来的提升，要美妙和深刻得多！

他成功了！他真正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当他缓缓睁开眼时，眸中精光内蕴，虽然修为依旧微乎其微，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不同。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丛意，眼中带着求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得到夸奖的期待。

“师尊，我……我好像成功了？”

丛意凝视着他，白色的光影在月下微微浮动。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了那副清冷空灵的模样，微微颔首：

“嗯，初入门径，尚可。”

只是“尚可”吗？白深山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被踏入新世界的喜悦冲散。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感，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信心。

丛意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白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个少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他这条重塑之路，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月光下，一者清冷如仙，一者坚韧如草，奇妙的师徒缘分，在这小小的院落里，伴随着第一次成功的引气，悄然生根。而属于少年的传奇，也在这无人知晓的夜晚，埋下了第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