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扭头便往里走,等萧翎自己跳进桶里。
萧翎无语地拿眼斜她,见她头上盘了一对发髻,两缕长发左右垂下,好像小兔子的两只耳朵。
他揪上一只把她揪了回来:“裤子还没脱呢。”
云倾嗖地睁大眼,又嗖地闭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王爷说什么?”
萧翎耐心道:“本王说,裤子还没脱呢,你要本王就这样洗吗?”
难、难道不是吗?
云倾小心睁眼,这才仔细瞧了他这副光洁似玉的躯体。
与征战沙场的将士不同,萧翎肌肤莹白细致,一看便是从未经受过摔打磨砺,在琼浆玉液中娇养长成,自臂膀至腰腹,由宽入窄,每一寸筋肉都流畅清晰,如雕似琢,恰到好处。
倒真像是长出花来,让人移不开眼。
没想他看似清瘦,脱了还有几分男子气魄。
也难怪,他毕竟有那样一身不凡的身手,也总该不是看上去那般没用……
云倾直勾勾地盯着品鉴。
“本王的身子好看吗?”
一句问话幽幽自头顶飘来。
云倾骤然幡醒,这才抬头去看,正对上那双荒唐眉眼,似是也在欣赏自己,是如何打量他的玉体。
云倾立刻收回目光,鼻头随之一酸,被戏耍的羞耻再也强压不住,他要自己做这种事便罢,还屡次言语羞辱自己,还说什么,要脱裤子。
她眼眶憋红,咬着里唇,忍着不让泪掉下,瞥向他裤腰,心里盘算着要如何一把薅住,给他扯烂!
刚一抬手,却被他挥落。
眼见她就要哭,萧翎扫兴般“嘁”了一声,就这般抬腿迈进浴桶。
云倾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低头眨掉了泪。
她跟着过去,开始给他擦洗。
经过这一番挑逗,萧翎又有些困倦,酒意上头,意识也逐渐飘离,只觉肩颈处有两只小手如细蛇般轻咬游走,微凉的触感与暖热的浴汤相得益彰。
云倾又转到身侧来给他擦拭前胸。
水汽氤氲,弥漫在两人之间,她微扬的下巴就在他眼前几指,鼻尖儿凝出的汗珠晶莹透亮,“啪嗒”一声,坠进桶里。
汤药散出的香气与她自带的甜味交融。
萧翎察觉到身体微妙的变化。
云倾顺着他脖颈往下,发觉他胸膛硬硬的,小腹也硬硬的,一缕长发滑落进水,扫过他肩头,手下的人似是一抖。
萧翎紧张地盯住她,见她双手还在不安分地向下擦洗,情急之下扑通两声,一手一只抓了出来。
云倾吓一跳,他这下力气大,浴桶边又溅了些水,她扭身之际脚底一滑,直接摔进了桶里。
萧翎又急忙托住她身子。
差点就戳到了……
他却松不出气。
她此时衣衫尽湿,薄如蝉翼,隔在两人肌肤之间,他几乎掐攥到手中柔细的嫩滑。
云倾大惊盯着他,见他动了动喉结。
“王爷!”
她尖叫一声,扒住桶沿翻身而起,撩起一片水花跳出桶外,一路滴答着逃到墙角,浸透的薄背紧贴上墙,双手环胸,惊颤又气愤的目光朝他射来。
这神情,与他午后在马车上醒来,她那莫名其妙的羞愤如出一辙。
燥热瞬间被浇灭,臂弯空落落的,萧翎无奈叹口气,侧身哗啦啦趴到桶边:“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她今日一下车就在与他置气,他早瞧出来了。
却见她面色复杂,也不答话,只是抖得愈发厉害,低头蹭着墙蹲下身去,瘦小的一坨好不可怜。
捏着桶沿的指尖收紧。
萧翎缓蹙起眉:“你怕我?”
云倾依旧没有立刻答他,她此刻从外裙到里衣,已全然湿透,乍一下从热水里出来,周身都被凉意侵袭。
回想起马车上,他在睡梦中侵犯自己,方才又无耻地将自己扯进水里。
凉意更是渗到心头。
萧翎不再作声,静等片刻,总算见她肯抬起头,几缕湿发粘在脸侧,眸中闪着一抹不屈的光亮,微微颤栗着道:“不是王爷自己说,在这建康城里,没有谁是彻头彻尾的好人……”
“包括王爷吗?”
那日从沁香楼出来,她明眸清湛如水,还满是对他的信任与笃定,与今时这副提防畏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翎望着她出神。
迷离的桃花眸一丝一丝变得清明,无论是酒醉还是人醉,全都醒了。
是了,是他亲口说的,将欲要靠近之人亲手推开,已是他这些年做惯的事。
却为何此时会生出不甘。
旁人眼中备受尊荣、天之骄子的九皇子殿下,他从非世人所见那般逍遥自在。
自幼丧母,无外戚照拂,身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他是如何在深宫之中活下来的。
朝野险恶,他无心争储,走得也同样是一条不归之路。
不曾情动,亦怕辜负。
在遇到她之前。
萧翎用力撑着桶边,拖着湿濡的身子站了起来,面泛嘲苦:“是,是我说的。”
水流顺着他凌厉的下颌滴下,他眸色复又阴沉晦暗,语声中是不遗余力的贪婪与奢念。
“你怕我,我便偏要把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