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冬青一开始喝了几杯,后来发现苗头不对,找了诸多理由推辞,最后连温梁都被搬了出来。
一句不让喝也没压住。
有些人爱劝酒,温梁站在一旁听着,刚想放下酒杯走动一下,突然传来几声巨响吓得她有些心有余悸,不由自主拉紧了阮冬青的胳膊。
李云深图热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礼品筒,砰砰砰几声就往阮冬青旁边放,彩带和礼花如雪般扑簌簌往下坠。
站在一旁的人身上都沾了点亮片,阮冬青回头看温梁的外套上也挂着几缕彩带,伸手替她拂了去,眼里带着滑稽的笑意。
“吓着了?”
阮冬青侧身俯在她耳边问,温梁被他看得摇了摇头。
托李云深的福,有人身上沾满了亮片,尤其是在头顶,追着他就开始小闹,原本哄闹的气氛变得更加旺盛。
一时之间,对聚会寿星的注意力有所转移。
温梁喝得有些发热,对阮冬青说了一声:“我去听会儿音乐。”
拍了拍他的手,放下了酒杯,往露台的方向走,大草坪处的空地已经亮起了灯,有人拿着设备,在一旁围成一小块地方,搬了张椅子坐在上面唱歌。
声音透过话筒很有穿透力,还有人在现场点歌。
温梁坐在角落里,专心听着。从上往下看,阮冬青在人群里被他们簇拥着,一眼就出挑。
不知道听到了第几首歌,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温梁下意识回头看,阮冬青带来了烧烤和酒杯,让她先吃点。
瞅着眼睛看,还有几串烧焦的,误以为他是始作俑者,阮冬青解释:“李云深烤的,能吃。”
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亲自烧烤,温梁是要尝一尝的,色相不好,但好在味道不赖,递了几根串给他,阮冬青也难得吃了几口。
夜色当空,已有繁星亮起,远处烟火袅袅,伴着舒缓的情歌,周围的笑声与说话声此起彼伏,近了又远,远了又近。
阮冬青靠着栏杆,俨然有些松散的模样,许是之前喝了酒,那双淡漠的眼里有几分深邃,又带了点隐晦不明。
温梁直直的看着阮冬青,从座椅上起身,站到了他旁边,那些哄闹的声音似乎都坠入了身后,全然听不见。
微微仰头看他,眼里全是星星闪闪的笑意,眼下四周无人,踮起脚尖,小声祝贺他:“生日快乐。”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唇边。
反应过来,阮冬青用手轻碰了碰唇,稍稍挑眉,越发靠近她逼问:“这算是你的礼物?”
温梁有点退无可退,撑着他的肩膀,有点调笑的说:“其中之一。”
她准备的礼物放在了车上,本来想在餐厅的时候给他,但换了计划,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阮冬青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手指轻柔的顺着温梁的发丝描摹,揽了揽她身上的衣服,低低的说了一句:“先欠着。”
“我晚点收。”
身后有声音传过来,房间里有人提议玩游戏,问了一圈问到了阮冬青这里,李云深被推着出来去找人。
环视了一圈,在露台看见阮冬青的身影,自顾自上来问:“哥,过去吗?”
阮冬青背着身,只听见声音,温梁从中探出了个脑袋,推了推他,一起走了过去。
温梁和阮冬青本来想旁观,一个项目都不参加,耐不住他们的寿星说辞,围着酒吧台坐了下来。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有你没有的小游戏,与对方所说的话与之相反的要折一根手指罚一杯酒,十根手指全部折叠完,要加一场大冒险。
在场的人男女比例均匀,男女各自一隔一分开坐,面前的酒杯都满上了威士忌,不加冰不加水。
眼前暗昏的灯光摇摇晃晃,看着围坐的十来号人,每个人的脸上都似乎蒙上一层纱,或许是灯光加剧了面部表情的柔和,有人哀怨酒精度数高,嘴角却好像都洋溢着期待的笑。
温梁碰了一下酒杯,伸出手,听见有人先开口:“我留过长头发。”
在座的部分女士安全。
“我的左边脸颊有泪痣。”
“我睡觉不爱穿衣服。”
一连轮了几个,开的头都是中规中矩,中招的人都不多,过半的都没有。
李云深觉得话题不够劲爆,埋汰了几句:“能不能说点有意思的?”
有人附和了几句,继续按顺序开始,轮到李云深的时候,直接自爆:“我没有过一见钟情。”
“你这就叫有意思?”
顺着声,温梁看向了说话的人,他隔着阮冬青中间一个女生坐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有几分讥诮。
李云深完全是为了自保,半轮下来手指头还剩一半。
“你有没有就完事了。”
他的手指硬是没动,前面的身体特征、个人爱好基本上大家都差不多,手指折的数都过了一半,李云深这一把算是保住了很多人。
在场的男士几乎都没有折,只有少数女士折了,温梁混在其中,折了一个手指,自觉喝完一杯酒。
阮冬青的手指没动,留意到坐在对面的温梁,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打量,温梁避开了他的视线。
李云深看见有几个女士折了手,在线抓着广撒网式问:“是谁?在场吗?”
听得出他在打趣,轮到温梁的时候也是一样,他这么一问,原先不起眼的事惹得部分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温梁勾了勾嘴角,十分游刃有余,完全不回应这件事:“想知道的话可以留到大冒险。”
按照现场人数概率来看,她坐得靠后,基本轮不到她,就可以散场了。
李云深自曝式的话题打开,后面人说的话就开放了些。
“我今天是第一次跟人出来到这种场合。”
说话的人是个女生,样貌清秀,在场所有人都折了一根手指,已经有人一根都不剩了,被起哄着大冒险。
温梁偏头留意到她,看样子估摸着还是学生。
有人开玩笑:“未成年不能入内啊。”
在场有人知道她是谁带来的,直接点名道姓:“叶搴,你听听,这是带少了。”
听到他们直呼姓名,那个人笑了一声,慢悠悠喝完一杯酒,温梁才知道原来是那位丢过烟的人名字。
大冒险抽的是卡牌,上面有任务,内容不算夸张,多数是对视、情话、牵手之类不太出格的游戏,陆陆续续有好几号人出局。
场面上的人尽数只剩一半,到后面,周兆川出了杀手锏:“我有未婚妻。”
李云深接连哀嚎,说他不是人,几乎全线阵亡,温梁收了最后一根手指,按照游戏规则准备去抽卡牌。
卡牌放在了吧台中间的位置,温梁够不到,绕到阮冬青旁边。
他推着牌拿到她面前,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她,方便她拿牌。
温梁随手抽了一张,翻过面来看,上面写的是:在对方的手心写字,直到对方猜出来。
没有指定的对象,温梁只能随机挑还在场上的人。
她正要选阮冬青,倒是被场上的人打乱,叶搴说话有点冷:“你选认识的就没意思了啊?”
他说得直接,语气里有点散漫和无聊。
温梁抬头看阮冬青,发现他正懒懒的看着自己,嘴角扯着笑,什么话都没说,一副任她选的姿态。
有人也在一旁附和,温梁有点感觉被架着,上不来也下不去,李云深在旁边解了围:“叶搴哥,自愿,这都是自愿。”
他耸了耸肩,一脸悉听尊便。
阮冬青适时伸出手,递给她:“写吧。”
温梁小心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其实很好猜,阮冬青存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慢半拍念了出来:“生日快乐。”
还是生日快乐。
他念出来的声音很好听,温梁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笑得极为清浅。
有一瞬间,阮冬青感觉好像回到了那晚的月光下。
她明明离着自己几臂远,却要自己不再靠近。
月亮会说话,他当时分明看见了她眼底,那份忍不住靠近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