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车继续往前开。
窗户的夜景一幕幕过,阮冬青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童年的时刻。
绝大部分的时候,是家里的祥嫂跟他一起度过的,他对自己的生母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在国内反而好像是见陈文玥的母亲次数更多。
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刚刚离婚,她一趟趟指挥人来回搬东西,人就站在老宅的中心花苑里,从不进入房间。
阮冬青偶然在一次不上课的时候,趴在窗户边上见过她,她的眼底满是对自己的厌恶与冷漠,眼底像一块冰窖,没有任何温度。
“准备去哪儿吃?”
温梁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看了眼导航:“快到了。”
晚上他们去吃了一家私房菜,餐厅就在一楼,一个小客厅,只有几张桌子,感觉更像是民宿,几幅中式水墨画装饰渲染,别具情调。
温梁中午没吃点东西,晚上进食得比往常多,坐在对面的阮冬青一时之间都还以为是她在补之前的面子。
后来看出她并无勉强,才意识到她可能是中午没有进食。
“再加点?”
温梁小口小口喝着汤,摇了摇头,阮冬青还顺带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上的菜式都是他之前爱吃的,口味清淡健康,之后又专门让店家开小灶现做了一碗甜品,温梁都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别铺张浪费。
阮冬青哪里管这些,淡淡回击:“这叫按劳分配。”
温梁不跟他做口舌之争,上次有过教训,除非他让着,不然绝无还口之地。
与其口腹,不如饱腹。
这家店的炒锅味道还是很足的,尤其是那道干炒牛河,很入味。
等到她吃完,阮冬青才问她平时的工作就餐问题:“你这工作现在是连中饭都吃不了了?”
他罕见的皱起眉。
温梁解释:“今天有点忙,平常没什么问题。”
今年的评选审查比往年严格很多,都在内部互相审理调查,她整理需要的资料佐证都是亲力亲为,怕有什么遗漏,尽管如此,却还是有一种莫名风雨欲来的自危感。
她并不愿意多说,话题戛然而止。
那道专门做的甜品送了上来:“红豆牛奶双皮奶。”
眼前陶瓷的碗里色香味俱全。
温梁其实不太吃得下,但又不想浪费心意,拿着勺子吃了几口,口感很淡却很纯正。
随后,把它推到了阮冬青对面,学着他说话的样子:“尝尝,阮冬青。”
恍然之间,被叫名字的那个人都一些愣神。
她说话的样子跟他既像又不像,像的是语气,不像的是神态,当时的眼里可能没有跃跃欲试。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得变得具象化。
他不太爱吃甜食。
温梁的表情实在难以拒绝,转了一圈手机放下,拿起旁边干净的勺子,吃了一口。
淡淡的甜味,没有腥味。
他并不抗拒。
见他神色未变,温梁抓住这次机会,问他:“感觉怎么样?”
阮冬青中规中矩回答:“还行。”
“那再吃点?”
她循循善诱的语气让阮冬青觉得自己是个低龄儿童,不准备再继续,庆幸门前店家自养的猫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声猫叫,温梁起身走了出去。
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软绵绵的趴在门口,拉耸着眼睛,一股子慵懒劲。
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猫猫不自觉放松下来,挠着她的下巴,温梁小声问它:“你叫什么呀。”
回应她的是一声喵。
阮冬青结完账和店家一起出来,碰巧听见她在问,站在旁边的店家回答:“青青,叫青青。”
温梁诧异回头,碰巧那只猫也仿佛听懂了一样同步转头,朝他叫了一声。
猫猫爱亲近人,不由自主朝认识的人跑去,温梁蹲在地上,还没起身,手里的猫已经跑到对面了。
一门之内,潮湿的灯束轻轻洒落在她周边,一片摇曳的光影轻轻晃动,她整个人像是裹上了纱衣,隔纱见人,明媚生姿。
阮冬青面容冷淡,闲庭信步走过来,拉了她一把起身,握着她的手说:“走了。”
温梁没有特别依依不舍,被他的下一句话点醒:“青青已经看够了。”
因为手腕被他拉着,温梁离阮冬青很近,他说的那句话就像是羽毛一样刮过耳边,气息温热,蜿蜒至耳际。
侧目看他,发现阮冬青盯着自己,眼里有几分与自己刚刚一样的神色,感觉像是与撸猫场景里角色互换了一样。
神色微动,指了指自己:“换我成猫了?”
阮冬青眉梢微挑,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怎么,你想被叫青青?”
“不想。”
温梁摇着头,牵着他的手,正对着他的脸退后几步,街边上有稀疏的车流,她这哪里去的是停车的地方。
拉着她回来,把她往停车的方向带。
盯着他白皙的手腕,温梁突然想起来上次送他的礼物,仔细算算,他的生日快到了。
这边附近正好有个商场,本来想再拉着阮冬青去看看,看看他的其他喜好,却不想他这一次直接看穿了她的念头:“想给我送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