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冬青好整以暇站在沙发前,面容清漠,那个背对着的女人衣衫不整,甚至有几分褶皱,她回过头来,眼里起了雾水。
那一眼,温梁便认出了在ins照片上的那个人。她们曾经见过,在洗手间。
她的身材很好,即便是简单的衬衫就已经勾勒出线条,肌肤雪白,还有一条锋利的沟壑。
阮冬青神色阴鸷,带了点居高临下审视的意味,房间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之中,模糊不清。
温梁深吸一口气,逼自己走了进去。
背着手关上门,打开全部灯光按钮,光线一下敞亮起来,丝丝缕缕灼烧着肌肤。在凝固的时间里,温梁皱着眉头,终于看清楚,阮冬青身上原先的温和尽散,戾气全身。
他的的确确在生气。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的样子。不可怕,反倒让她有一点未知的害怕。
木然放下手中的礼物和衣服,温梁走向前,不得不开口:“我们又见面了,梁小姐。”
靠着Ins账号名的拼音,温梁能念出她的姓氏以及大概的字。
梁小也。
她最近与张蓝心的合影相当亲昵,再往之前的时间点翻,还能看见阮冬青略显青涩的聚会照。
他当时对着镜头笑得淡淡的,有几分桀骜。
慢慢向她靠近,温梁顺手捞起地上的外套递给她,凑近了看,脖颈处还有没有消散的红印。
梁小也搭着外套起来,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就连语气都如同上次一样难听:“你跟不了他多久的。”
这次更刺眼的是,她明晃晃的证明了自己是前车之鉴。
跟?
这个词他听到过,看见温梁神色淡漠,阮冬青才彻底反应过来,她之前在餐厅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阳穴发疼,突突地跳着。
眨了眨眼,温梁想结束这一场闹剧:“你说,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调转方向,温梁看向了阮冬青,他们离得不远,她甚至想离他近一点,好听得清楚他的回答。
脚下的地毯绵软,每走一步,温梁的心不由得紧了一分,视线越靠越近,直到靠近他的呼吸。
阮冬青应该是不舍得她再踮起脚,轻轻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不假思索的开口:“没有。”
很快,冰冷的余光看到站在温梁身后的梁小也。
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滚。
温梁似乎如愿听到了回答,仰着头伸手揽着他的肩,直到门被关上,她才堪堪停下。
低着头,唇留在呼吸边,阮冬青故意问:“不继续了?”
抱着她的腰,温梁有些动弹不得。
看到梁小也一走,他身上的那股戾气散了很多,就连眼里都有几分取笑的意味,又好像回到了熟悉的阮冬青。
温梁如鲠在喉,假装自然。双手顺势缠绕上了他的脖颈,好像也想要看清楚他的印记,轻握住他的脖颈,冷不丁开口:“你还喜欢她吗?”
阮冬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她今天这一身,用心看是精心打扮过的。
原本骄傲的玫瑰配上她此刻灰败的眼神,竟然有几分颓废,被她冰冷的眼神激到,矢口否认:“没有。”
温梁主动凑向前,手也用了几分力,假意要辨认真假:“那她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皮肤贴上她带着凉意的手,她分明是在问,脖颈处的红印是怎么回事。
低下眼,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剑,一刀就可以刺穿心脏。
阮冬青看穿她的念头。
她想离开却有几分挣扎,想阻止她,不由分说地亲了上来。
他亲得柔和慢,似乎带了一点安抚,察觉到温梁在反抗,突然心生戾气,不同于往日的缱绻,变得又急又凶,像是一艘漂浮的船在海浪上起起伏伏,将近溺水。
温梁的呼吸几乎被他控制,她伸手推开他,却发现纹丝不动,反被他慢慢推着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冷热交加,脖颈覆上一片温热。
呼吸间断而艰难,彷佛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无法获得新鲜空气的滋润。
温梁觉得酸涩,声音里带着哭腔:“阮冬青,你不能这样对我。”
有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手上。
阮冬青一愣,松开了她。他今天属实是有点冤枉。
伸手给她擦眼泪,温梁躲开了,调整呼吸,她又说:“即便你已经不喜欢她,没有亲她,你也默许了她的出现。”
她一语道破,阮冬青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梁筱叶来找他目的确实不纯。他心知肚明的同时,也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只是不巧,被温梁撞了个正着。
应该怎么形容她的目光,有些悲戚,那些点点碎碎似玻璃渣般的晶体刺到了他的血肉,竟然也会觉得有点疼。
那一瞬间他心想,这回是真惹到她了。
平常从不见她生气,现在看她一生气起来,可能还真得要了命。
她既没有兴师问罪,也没有大发雷霆,本质上根本不想跟他争吵,只是在陈述事实。
尝试拉过她的手,安抚性的说:“先过去坐,有有什么话慢慢说,我听着。”
温梁擦干眼泪,依旧冷淡地看着他,其实她心里明白,他什么都没做,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歪打正着让自己发现。
疑心这种东西,一旦被挑起,就很难覆灭。她推掉了他的手,要离开。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彻底捡起碎了一地的不安,温梁走了出去。
阮冬青在这一瞬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站在一旁没有阻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接受的?
甚至给他一种错觉,如果今天就是这样结束的局面,她好像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