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梁难得活泼朝她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到时候我们保持联系。”
不知不觉中,桌上佳肴已尽,只剩下残羹冷炙和空荡的酒杯,段闻之先放下了筷子,准备先行离开。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部分人都准备走了,温梁送他们出门,穿过下行的楼梯到门口。
段闻之临时有事走开了,一众人找他不见人影,互相在门口道别。
那位叫婉清的女生走到温梁面前要了微信,特地向她表达了一些对立意的见解。
比如这个微电影的开头引入用蒙太奇的手法更为合适,把雏菊替换成折柳更有隐形意味。
温梁对她的想法都很有兴趣,奈何时间不够,她说:“下次我们可以再聊。”
看人陆陆续续走完,温梁又折身回去拿包。
林秘书一直跟在自己旁边,她朝大门方向指了指,说:“我上去拿个东西,在路口这里等你。”
林秘书先去开车。
推开门,轻踏楼梯,拾级而上,突然看见在楼梯口下来的段闻之。
他走得慢,似乎在寻找什么具体目标。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随着身体的移动轻轻划过,留下不经意的痕迹。
经过温梁旁边,段闻之有意停了下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回见。”
眼里还有几分笑意。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一步步继续往上,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熟悉起来。
为首的那个精英男还没走。
他见到了温梁,握住了她的胳膊,有些失态:“温小姐,我们下次再聚。”
温梁轻轻挣脱后,只是点头示意,目送他他离开。
回头,在楼梯的转角处,有一抹暗影角落被完全包裹了起来,视线不经意对视,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阮冬青身姿随意靠在墙上,几乎与身后暗色系的灰墙融为一体,整个人周边的氛围感像是一幅精心布置的画卷中最点睛的一笔,既不过分张扬,又能吸引到路过人的目光。
温梁内心一惊,脚步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看向他,声音轻了几分:“你也在这里?”
阮冬青眼帘低垂,不为所动,应她:“正好在这里有点事。”
他同人过来谈生意,刚刚碰巧遇见段闻之,聊了几句,鬼头鬼脑。说是有个惊喜,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她。
视线下意识往隔壁的房间看了一眼,服务员正在收拾东西,阮冬青若有所思,带着几分审视,慢慢朝她靠近了几分。
“喝酒了?”
他的面容似乎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所有的情绪都巧妙的隐匿于无形之中。
温梁分辨不出,老实回答:“小酌。”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神依旧很清明,看来没醉。
“谈的还顺利?”
“还可以。”
其实在这里见到阮冬青的感觉并不奇怪,但却明显感觉自己的回答让他眼神一沉。
周边有一种侵略感袭来。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顿了一会儿,轻声细语地思量着说:“其实你不用大费周章,何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
听他说得轻描淡写,温梁条件反射想到:可以不用大费周章的捷径是不是就在眼前摆着。
温梁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脾气,就连语调都高了几分:“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
阮冬青的眼神终于在此刻有些波动,后半句话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的声音打再次打断:“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即便他不说完,温梁也能想到后面的话。
脑海里似乎有无数个声音要把自己淹没,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好像谁都不愿意退让,温梁有一种将近不容置喙的冷静。
等价值交换,才是社交法则里的核心。爱情或许,也不例外。
阮冬青还没反应过来,眉头微蹙,不明白她突然情绪失控的源头。
留意到有走近的脚步声,转变视线看过去,温梁意识到前面有人过来,应该是找他。
那人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巡回,不想继续站在这里,特地绕开他。
意识到她要走,温梁先一步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走过阮冬青身边的时候,迟钝了几秒,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我跟她们可以一样,也可以不一样。”
宛转千回,吐字清晰。
阮冬青眸色一暗,听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回过身想叫住她,却已经来不及,愣是被走过来的人喊住了声音。
“小阮总,你在这里啊,里面的人都还在等你。”
原先只是透一口气的时间。
那个人就站在旁边等他,阮冬青进退两难,只能说:“过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温梁的方向,跟着他走了进去,里面依旧笑语盈盈,还没结束。
重新坐回到位置后,阮冬青趁吃饭的间隙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晚点联系。
灯光重影,头顶的琉璃灯折射出凌厉的锋芒,举杯动筷的声音响又轻,轻了又响,褪去方才的颜色,顿时没了色彩。
温梁拿好包出来,门外楼道口的人早已不见。
有意忽略周边的房间,一路向下,只留下当时晦涩不明的气氛还在空气里叫嚣,如遮天蔽日般渗入肢干。
她竟然不知,体感还留在冬天。
明明已经四月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