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这样?”
“什么?”
温梁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感觉她有点执拗,说什么都不愿意。
“嗓子不要了?”
她现在的声音跟当初病毒期间的干哑不相上下。
电话里依旧保持沉默,阮冬青有点看不明白,女人到底是不是水做的?换做是其它人,生了病多少会带点撒娇,她倒好,只会变得更倔了点。
温梁就是不愿意去医院,缓了缓才说:“过几天会好的,我有在吃药。”
见她依旧坚持,阮冬青作罢,隔着电话跟她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温梁应得认真,声音里有几分沙哑:“你也是,新年快乐。”
直到听到这里,阮冬青好像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是怕了她的哪一点。
她说的话总是很认真,从来都不含糊,光是一句新年快乐,从她的口里出来都显得郑重无比。
挂了电话,温梁发了本地的烟花给他。
一簇簇盛开,如他这边的一样。
温梁这一感冒,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一定程度上成了护身符。
承母关爱,今年走亲戚不用去。往年一群人围着喝茶嗑瓜子,温梁坐在旁边还要忍受七大姑八大姨的打听与催婚,堪比精神摧残。
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剧,本以为今年能过个舒服的年,刚刚在工作群里发完红包,欧杰的消息没一会儿就在群里炸开了锅。
“这个怎么办?”
“要处理吗?”
点开链接看,是莫名其妙的公司黑稿。
市场部门的人基本都在家过年,温梁不在异地又离公司近,想让手下的的人安心过个好年,她赶去公司。
这个时间段,也不知道公司的总电有没有被关掉。
刚走出电梯,整栋楼层的灯都关着,温梁摸黑开了办公室的灯,借了账号登入公司后台的舆情系统,了解到一些舆情状况。
大致起因是有大V博主公然质疑产品成分随后衍生出的一系列追捧与反噬,风评堪忧,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她写了一份报告方案,直接发给谢季珩。
谢季珩看完,问她,“还在公司?”
等了将近半小时,温梁回复他:“准备走了。”
“我下来一趟。”
原来谢总也在公司,温梁等了几分钟,谢季珩推开了门进来,他让温梁把方案文件打开,提供了几点建议。
温梁照单全收,改了一些内容跟他确定没问题之后,联系了几家媒体,过年期间基本都处于休假状态,电话不太容易接到。
桌上放着保温杯,听见她哑着声音,谢季珩给她放宽了期限:“最迟三天。”
“走吧,一起下去。”
关了电脑,温梁结束这四个小时的无偿加班时间。
到了公司门口,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季珩按了开关,问她:“吃饭了吗?”
温梁手上拿着围巾,脖子上空荡荡的,感觉到冷,把围巾轻轻展开往脖子上绕,边整理边跟他说:“吃过了。”
其实没什么胃口。
“这里没系好。”
谢季珩把她两边的长短调整了一下,他的动作过于自然,温梁一时没反应过来,察觉到尴尬,稍稍往后退一步,说了句:“我自己来。”
感觉到他在想说些什么,赶巧,接谢季珩的车已经到了。温梁松了一口气,跟他说再见。
再往前走几步,温梁打开手机软件准备打车。不知道是挡了谁的道,安静的街道划破一道喇叭声,温梁慌忙抬头寻找声源。
迟疑的望过去,似乎是有所预感,走了过去。
驾驶车上坐的人真是阮冬青。
拉开车门一上去,阮冬青有点玩笑说:“感冒好点了?”
熄了火,阮冬青俯身,离她近了一些,手指轻按过她的围巾,好像在掂量手感和温度。
突然亲昵的距离让温梁有点无所适从。
“你怎么会有时间过来?”听她的声音,好了不少。
“路过。”
说来也巧,他外出有事顺便开了一圈车放松,路过这里停了一下,结果就看见路边站着一对人,依稀像是她。
如果不留神,也就错过了。
收回手,他半开玩笑说:“我竟不知道梁小姐也入谢季珩的眼。”
话说的直接。
温梁猛然一顿,感觉有冷寂穿过重重躯壳,窜进了手心,伸手重新整理围巾,跟他说:“各花入各眼,你未免高看我。”
说的无谓,阮冬青不作声,目光幽暗深静的看着她。
她的头发乱了。
解开了安全带,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阮冬青凑近了一些,伸手轻碰了一下她的发丝,帮她往耳后拨。
没被推开。
气息在耳边缠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周围。没有迟疑,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那你应该是什么花?”
怎么听,都有一股被审判的意味。温梁堪堪抬眼,指尖稍稍一顿,握住了他的手想拨开。
他的掌心很烫,像一块烫手山芋,不知道往哪里放,反问:“你不知道?”
明知故问。
陈冬青被噎住了,见她眼底有几分愠色,适时抽回了手:“脾气还挺大。”
“看来你的嗓子是真好了。”
她的手握得很轻,带着凉意,感觉像是握住了一盘流沙,好像风轻轻一吹,就会散开。
不想在这件事上僵持下去,温梁放软了态度,又说了一句:“刚好不久。”
感觉像是个解释。
单手重新搭上方向盘,阮冬青随即笑了起来,重新启动车,有意放低了声音,像在哄她:“坐好,送你回去。”
自觉系上安全带,温梁下意识看向窗外,路边孤零零的树干像是布满皱纹的触手,无限压近薄凉的天空,就连冷空气都在慢慢凝结成为一个锋利的弧度。
她不由得想,今年冬天还会再下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