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支着脸颊,安静的阖眼,饮酒后微微上脸,眼神尚显清醒,确定眼前人没醉得离谱,直接在她旁边坐下。
感觉到肩膀有人在拍她,钟许侧头找人。凑近看了一眼,招呼她:“你来了啊。”
眼前的杯子留有酒底,温梁拿过来闻了一下,盲猜:“长岛冰茶?”
她坐的高脚凳不算很稳,人也有点摇头晃脑,朝服务员招招手,还准备点。温梁按住她的手,被她推开。
钟许的神色兴致盎然,还邀请她:“你也来一点?”
不等人回应,又不管不顾点了两杯长岛冰茶,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样子,温梁半拉着她的胳膊,看着她。这种状态,大概率又是和许子诠吵架。
“许子铨等等来接你?”温梁故意问。
钟许轻轻皱了眉头,语气里甚至有些不满,“别提他。”
“那说说你买醉的原因?”温梁尝试引开她的注意力放在说话上,看着空掉的酒杯,再喝下去,人她都不一定带得回去。
钟许的酒品一般,不会大吵大闹,但容易认错人。
托着腮,钟许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单单望着某个地方发呆。晃着晃着,开始埋下头,有小声的哭泣声。
这突如其来情绪的转变让温梁有点措手不及,她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蜷曲着。
伸出手,轻轻的一遍又一遍拍着她的后背。
“梁梁,我已经很努力了。”
“但是他好像还是不怎么相信我。”
温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大概清楚这几年他们之间的纠葛。
钟许曾经在分开的期间谈过一个家里介绍的男朋友,类似于相亲的形式,尽管最后不合适,但也好聚好散。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要想解开,恐怕是他自己的心结。
想开口说点什么,钟许突然有点反胃,顾不上椅子上的包,直起身就往里面跑。担心她的状态,温梁抓着包链小步跟在她身后,最后半拖半扶拉着她去洗手间。
“吐出来舒服点。”
眼泪和清水混在一起,手心蒙汗,身体发寒,太冷,冷到以至于想脱掉这一身人皮在雪地里鲜红的躺着,哕一口酸水,冷水又贴着皮肤顺滑而下。
呼吸了几口气,见她状态有所好转,温梁顺了顺她的背,给她递了一张餐巾纸,“我去外面等你。”
洗手间外的走廊上,大吊灯上的一串串水晶缨子垂落下来,像不安的触手,光线迷乱璀璨,欧杰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还过不过来。
温梁拿着手机尽量往少的地方走,让他们好好玩。四处张望之际,视觉不自觉望向另一边,仔细辨认过后,没想过,还会在这里见到阮冬青。
光弱之处,他背对着光,模样隐晦暗沉,手指间的一支烟燃了半截,缭绕着薄蓝的青烟。
有人从他面前走过又停驻,她的神色看上去正在跟他说话,面色潮红,双眼迷醉,灯光带着的旖旎气息丝丝缕缕向外扩散,正要收回眼,却突然四目相对。
怔住。
如同感应一般,他突然回身看着她,又是惊鸿一瞥,无声胜有声。
掐灭了手中的烟,朝自己走过来。不疾不徐,仿若注定,直到一股很淡的气息涌进鼻腔。
“好看吗?”眼神里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她,目光扫视着她的双眼。
又见面了。
温梁往后退了一步,直直对上他的眼神。仔细算算,其实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与之前相比,他似乎更瘦了一点,白衬衫被他挽到胳膊,肌肉线条明显,眉目依旧深邃,高鼻薄唇,矜贵内敛。
那个女人早就已经离开。
收回眼,评价:“一般。”
其实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个,只是看到他就想起那束花,现如今早已枯萎,被遗忘在烟灰色的黄昏里。
阮冬青失笑,难得皱起眉头,莫名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李云深还有印象吗?”
温梁自然是记得那个眉清目秀的00后,虽然已经有点对不上脸,但是好看的印象总是会在记忆里加固。转了转眼睛,有点疑惑,“他今天在吗?”
“不在。”
温梁耸了耸肩,觉得没什么缘分。
“在这里等人?”阮冬青微抬手指,意有所向的看着走廊,这里的布局是男女洗手间各两边。
温梁点点头,没什么好接的了。想到钟许还在里面,她说,“先走了。”
回过身,钟许正晃晃悠悠走出洗手间,靠着墙,抬着头似乎在认人。温梁赶紧上前扶住她,怕她倒下。
眼疾手快,先抓住了挂在她身上那只链条包的链子。
酒精的温热让人的脸颊绯红,温梁被捧着脸辨认,无奈了几分钟。认出是她之后,钟许慢吞吞拉着她往回走。
她还想再喝。
不跟酒鬼争高低,温梁连哄带骗拉着她往门外走,再喝下去,真的要不省人事了。回头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钟许指着手问:“那是许子诠吗?”
声音有点生气,迷糊劲儿犯了。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温梁觉得两眼一黑,尽管钟许乱点人,但认帅哥的能力差不了一点。
看清那个人的脸,才发现,他也还没走。
阮冬青站在昏暗的角落里,双手环胸,以一种及其松散的状态,看着她怀里的人。
原来是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