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进来到开始,也是滴酒不沾。在坐同她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温梁谈合作几乎不喝酒,所以劝的人也少。
但也有人不知道。
知道有人要劝酒,轮完林永健,到温梁的时候,耐心听着他的说辞:“温总,今天聊得投缘,这杯酒,给个面子?”
仰起头,温梁并未露出丝毫窘迫,从容不迫的接过酒杯,拖住了酒杯的底部,没让酒洒出分毫,不紧不慢的承认:“不瞒你说,我这两天误食了东西,医生建议我半点酒都不要沾。”
她表现得有点为难。
阮冬青从手机里抬头,目光一瞥,就看见温梁的表情里略带无奈。
他的目光落在劝酒之人身上,眼神里没有惊讶,更没有反感,反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审视,仿佛在观赏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剧。
接下来,听见温梁有点风趣的说:“我怕是没这个口福。”
她说得有些让人难以拒绝,周边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
那人道行不够,被温梁唬迷了眼,一下竟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他手里的酒,阮冬青突然问:“这酒是哪一年的?”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还真答了一句:“09年的。”
温梁只是听着,并没有说话。
阮冬青看上去像是随口一提,许是嫌年份太少,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下去了。
明白过来他是解围,温梁顺势拿起茶杯,继续游刃有余的掌控局面:“但我以茶代酒,敬大家。”
她微微躬身,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动作流畅优雅。
放下茶杯,不等众人反应,便微笑着对服务员轻声吩咐:“麻烦帮我换壶鲜榨玉米汁,温热的,给大家解解酒,养养胃。”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想得周到。
阮冬青后面也全程都没怎么参与聊天内容,甚至极为松弛的玩起了手机,不过等到了最后,才同他们一起散场。
陈总知道这是在卖他面子,极为自然的让人先走。温梁跟在身后,早就已经看不见了。
到门口等车的时候,阮冬青路过她身边,神色意味不明:“怎么没说跟我的一面之缘?”
刚才的情况明明就是,她说了,既不用喝酒了,顺带还能攀亲带故。
何乐而不为。
温梁心里有数,有些机会只有一次,几乎没想就回答:“不合适。”
可能是许久没听见过这个回答,他眼底那抹试探悄然融化,转而流露出一种极淡的欣赏。
在那个场面说,只会有人更多猜测,她不想自找麻烦:“但刚刚,还是谢谢你。”
许是觉得诚意不够,阮冬青故意挑着字:“口头上的谢?”
“要算利息了?”
阮冬青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如同深潭被月光照透,最后才抵达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谢礼,我晚点来收。”
因为那一次见面之后,阮冬青后来只要有时间,就约温梁吃饭,就算她没有时间赴约,他也会让人打包了一份送去她的公司楼下。
这一切都像极了他的举手之劳。
尽管吃饭次数越多,但温梁对他的了解却还只是停留在最开始。
说来也奇怪,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阮冬青的时间似乎永远都处于不慌不忙的状态,像极了无业游民,席间,温梁难得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的时间够吗?”
按照他这种身份的人,不在会议室连轴转,也应该是有几分文件等着签。可他每每闲情逸致的样子像极了纨绔子弟。
但看他的行事作风,又不像。
勾了勾唇,他问得意味深长:“你指哪方面?”
温梁说得言简意赅:“见面的时间。”
“分人。”
转着叉子,温梁慢条斯理的进攻:“那我算是哪种人?”
阮冬青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开玩笑的说:“那可能要先算算缘分?”
话题转得太快,温梁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在为数不多关于他较真的印象里,他问的认真,她答得也认真。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当时觉得有些调笑的意思在,甚至连连摇头,告诉他:“我这个人不太信命和缘分,也不信神佛。”
“那信什么?”
“自己。”
不知是否是这样的回答没什么新意,阮冬青当时只是笑了笑,看着她顺势往下说:“很符合你的性格。”
那个时候,温梁故意不想读懂他的眼神。
但其实他们的相遇不一样。
由原先的一面之缘,到后面的一次刻意为之,再到后面的半推半就,甚至是最后的因果使然,让人再难分辨,天意和人为的因素到底多占几分。
等到她再回头细想这段关系的时候,他们已经常常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