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焱城方向,一个是卫州方向,两条路她均不熟悉。
一番纠结之后,她拿出一个铜板,决定听天意,抛铜板,正面卫州,反面焱城。
说抛就抛,燕暖冬向上空抛出铜板,又用双手稳稳接住,合上,再打开,低头一看。
嗯,很好,正面。
看来老天想让她去卫州。
于是她再次握紧缰绳,腿一蹬,头也不回地就往……
焱城出发。
她倒要看看,若是不听天意会怎样?
李碎琼还在赤脚一路向前跑,虽跑出城外,但后面的土匪越追越紧,跑着跑着,他才发觉天上飘起了大雪,染白了大地,他的血泥脚印一步一步印在上面。
而这一次,他的头发并未变白。
明明是生死关头,明明不见天日,明明寒风刺骨。
可他越往前跑,越安心、甚至觉得前路一片光明,尽是暖意。
不由得生出一个美好至极的预感,他的双眸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前方无有一人,白茫茫一片的道路。
随着一急促的马蹄声环绕入耳畔,一个穿着绿白相间衣裙的女子,披着同样绿白相间的狐毛斗篷,骑着马,背着弓箭,踏雪朝他驰来……
直到遇见燕暖冬的这一刻,李碎琼第一次知道,他也是有心跳的。
也终于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而周遭的声音连同他自己的呼吸声,均被他屏蔽的一干二净。
泪水从李碎琼眼眶溢出,他实在高兴的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还处于危险之中,逐渐放慢了脚步,直至停下,只眼含泪光,目不转睛地看着离他愈来愈近的燕暖冬。
看着看着,立在路边的他,情不自禁地朝燕暖冬伸出手……
燕暖冬老远就看到一个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头发凌乱,赤着血脚,不辨五官的男子在朝她这边逃命。
只是,这男子跑着跑着,突然不跑了,甚至也不管后方的三个土匪,只朝着她这个方位看,似乎还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雪不断落在她的发上、眉上,长长的睫羽上,像雪幻化出的仙子。
她不禁轻蹙眉头,满眼疑惑,随后想通了,他是在向她求救。
于是,好心的燕暖冬二话不说,取下后背的弓箭,拉弓张箭,而骑马的速度并未慢下,她对准即将追上乞丐的三个土匪。
嗖地一声,三箭齐发,每箭均利落干净,直穿土匪心口。
只见这三个土匪应声倒地,血染红了大片的雪。
然而,这个乞丐的手还未放下,甚至看也没看被她射杀的三个土匪。
随着靠近,燕暖冬虽看不清这乞丐的容貌,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十分好看,还噙着水珠,一滴一滴往外冒,很神奇……
不对,这特喵的好像是在哭。
还看着她哭?啥意思?她长得很伤感吗?
更让她困惑的是,他怎么一直朝她伸手?
又靠近了些,她看清了这乞丐眼中的情绪,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
许是看他可怜,燕暖冬动了恻隐之心,鬼使神差地,在侧过他时,伸出右手,握住他那冰的让人发颤的手,用力将他顺带上马。
李碎琼稳稳坐在后面,她的发丝随风掠过他的鼻尖、唇边、脸颊……
他看着燕暖冬近在咫尺的背影,心中无比踏实,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泪水却还在流。
不是梦吧?不是他濒死前的幻想吧?
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一切比梦还不切实际,他真的遇见燕暖冬了。
先前,他想,只要能遇见燕暖冬,他便心满意足,此生再无遗憾。
但如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贪心不足的他,还想要触碰燕暖冬。
“呕——”
由于身后人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难以入鼻。
燕暖冬闭气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侧首发出一阵干呕声。
又因为一连几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所幸什么也吐不出来,便继续屏住呼吸,驾马前行。
但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小子,究竟几天没洗澡了?
李碎琼缩回了手,看着燕暖冬似乎很难受的模样,关心地开口:“燕……燕……”
然而,他说话却不利索,一直燕燕燕。
“呕——”
燕暖冬不知道他在‘yan’什么,又没忍住呕了一声。
这把李碎琼吓坏了,以为她生病了,不知所措的泪水又一次溢出来:“燕……”
“呕——”
又呕了一声,燕暖冬空出一只手捏着鼻子,马还在前行,他们来到了焱城。
此时县令已派出官兵,正在围剿土匪,燕暖冬见状,也顾不得有多难闻了,顺路帮他们解决几个,又确定土匪清剿完后,继续捂着鼻子向前走。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