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暖冬见他如此激动,于是试探着改口:“那你当?”
谁当都行,只要能让百姓不受苦就行。
此言一出,谢故的咳嗽声更剧烈了,眼中却带着笑意,他放下手中茶盏,摆了摆手。
待止住咳嗽,提醒道:“不了,这些话,你也切莫在旁人面前说起。”
许是见燕暖冬脸上失落,他补充道:“夺权篡位并非易事,也没有你想的如此简单,眼下众将士肯听命你,是因为我们均在为砦国做事,目的一样。”
“但你要切记,当下之世,忠君者,要远远多于忠民者,不到逼不得已,众人是不会随你揭竿而起的。”
燕暖冬似懂非懂,还是有些惋惜与不甘:“那我们真的要回京城吗?”
谢故又倒了杯水,点首:“嗯,上面有旨,要我回去护送常乐公主去洲国。”
闻言,燕暖冬直起身子,坐在椅子上。
“那我也去。”
谢故笑了笑:“你的军功我都记录在册,陪同去洲国不是难事。”
很快,和亲的消息传遍军中,有愤愤不平的,也有高兴可以回家的。
叫骂声和喜悦声在燕暖冬耳边混合响起,有的还是出自同一个人口中,她立在湖边久久无法平静。
这次撤军,不知能换来几天太平。
秦武唉声叹气地走了过来,立在她身侧,目视前方,似是在安慰自己:“回家就回家吧,我也许久未见我老娘了。”
闻言,燕暖冬看向他,没说话。
她大概知道为何有人会高兴回家了。
因为……
他们有家。
而他们不是不气愤,也不是不懂,只是,他们想家了,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她叹了口气,逆反的想法逐渐褪去。
即日,燕暖冬便随着谢故他们启程,往京城折返。
抵达京城这天,满城百姓夹道迎接,有的在笑,有的在哭,从大军中寻找他们的家人。
或者奔赴他们的家人。
燕暖冬看着这些人群,很热闹,但没有一个人,是为她而来的。
这时,灰头土脸的李碎琼,满心期待地顺利进入了瑞城,靴子与衣服上均沾了不少泥土,紫毛披风也在半路被人骗走了。
因自小要么待在皇宫,要么就在雲城的那一座院落里待着,除了会自行吃喝拉撒睡、洗澡穿衣走路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经验,更不懂市场的物价,也不会算账。
但别看他很多都不懂,然而回看他这一路奔波到瑞城的经历,可谓是,每一分钱,他都精打细算,绝不花冤枉钱。
要搭顺路拉货的驴车,因可以加快去见燕暖冬的步伐,所以这银子,必然要花。
只是他比划半天手势,没人看得懂,好在没人不认得银子,又因他出手阔气,都很乐意载他一程。
他该勤俭的时候也勤俭,知道前路漫长,花钱不能大手大脚,能省则省,饿了只买馒头啃,又每次不等商贩找余下的银子,就直接抱着馒头,边啃边转身离开了。
困了,也知道去客栈落脚,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银子快花完了,有心眼了。
于是乎,怕银子给的不够,付完银子,不等老板说话,直接往外跑。
有几次,客栈老板还以为他偷了店里的东西,一路追着他跑到城外,最后也是看他银子给的很足,才扭头作罢,反正明面上摆着的物件,没几个是值钱的。
因此,到了瑞城的他,身上的银子几乎被败家……呃……‘精打细算’完了。
而进到瑞城的他,第一件事,是先去河边给自己洗把脸,打扮一番。
随后满街道搜寻一个他没见过的身影。
最后,他去军营外,从他们谈话中得知,燕暖冬回砦国京城了。
于是,失落的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扭头往砦国京城出发。
由于银子不够,这次去砦国京城的路上,他只能露宿街头,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也顾不得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了。
在半路上,一天下午。
他正不知疲惫地往前走,路过一山下,太阳还算暖和,只是周围有几棵树,时不时刮一阵风。
就在这时,风又强烈了些,一个人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执剑朝他刺来。
李碎琼余光瞥见,来不及躲闪,就在他以为要被刺穿心脏时,一道黑光替他挡下。
紧接着,一黑衣人又出现在他视线中。
黑蛇仇视了一眼李碎琼,又看向刚刚要刺杀他的白辰。
“白辰,他的命,必须由我来取。”
白辰也仇视了一眼李碎琼,哼笑一声:“那就看谁出手更快。”
说罢,两人一同袭来,反应过来的李碎琼转身就要跑,他还没找到燕暖冬,不能就这样死掉。
好在,又有一道金光替他挡下两人的攻击。
紧接着,愉可期出现在上空,依旧是仇视了一眼李碎琼。
李碎琼只头也不回,一直向前跑。
这三个人,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以前,他不想躲,也懒得逃,不过是一条命,反正他活着,本就如同行尸走肉。
但现在不一样,这世上有燕暖冬,他当然也要在。
跑了许久,直到彻底没了力气,他才慢下步伐,所幸,那三人也没有再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