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碎琼额头直冒冷汗,暴起青筋,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揪着心口处,不停辗转反侧,咬牙忍着突如其来的痛意,泪水也顺着眼尾不断滑出。
‘燕暖冬’这个名字,他不是没听过,可独独这次听到的,让他痛苦不堪,心疼不已。
不知为何,他觉得,燕暖冬生来就该肆意地翱翔于天地间,不该吃苦受困。
怎么会没有自由呢?
可他又为何要心疼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燕暖冬是男是女。
这个人有没有自由,是否吃苦受困,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随着这个念头产生,使他更加心疼起这个人,痛感以势不可挡之势在他体内肆意疯长。
他侧翻过身,一口血涌向地面……
不对。
燕暖冬不是一个名字。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血迹中,他肩膀往上均悬在床外,白发下垂,想崩溃大哭,却哭不出声。
燕暖冬是他的全部,是……是他的爱人。
是他的爱人,碰巧叫燕暖冬。
他爱燕暖冬。
他竟以这种方式爱上了一个人。
他竟然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翼城?
燕暖冬有危险?
想到这里,他支撑起身体,就要下床……
然而此时,冉温与尚青一个端着一碗温水,一个拿着一盒药丸,急色匆匆走进屋子。
尚青用双手将温水递给他,毕恭毕敬:“殿下,快把回青丸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冉温也拿出一粒黑色药丸,双手奉上。
李碎琼只觉得他们碍事,红着眼,愤怒地推开他们,踉跄着往门外走。
然而,走了几步,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阖上湿润的双眸,昏倒在地。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房间里点着通明的烛火,并不暗。
冉温二人在门口守着,听到屋里的动静,又急忙走进屋子,小心翼翼地将回青丸拿了出来。
坐起身的李碎琼注意到自己的白发,蹙了蹙眉,一双眸尽是茫然。
对它变白并不意外,只是不知这次是为何变白?
吃了药丸,发色才逐渐由白转黑。
许是知道李碎琼不喜有人待在他身边,见他吃了药,两人便识趣地退了下去,顺便合上了门。
窗户均被关的严实,吹不进一丝风,可李碎琼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坐在床上静默许久。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什么都不想做,却又什么都想做,想哭、想笑、想闹……
他想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
他闭上眼,狠狠锤了几下头。
对了。
想到什么,他猛地睁眼,停下动作,眸色微动。
翼城……不对。
大脑一阵刺痛,他又阖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去翼城做什么?
找人?
找……谁?
找……
到底谁在那里?
燕……燕……
越往深处想,便越头痛欲裂,蜂拥而出的未知情感又在与那股力量做对抗,他双手抱头,顺从本心努力地去想,决意与那股力量分个高下。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自他记事起,它无时无刻不在出现。
但他无所谓,只要他一念一识尚存世间,他就会跟它斗到底。
况且,它也没赢过。
少顷,未知的情感不再模糊,他再次睁开湿红的双眸,脸上露出出生以来的第一抹微笑,随后迅速下床,穿鞋,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出。
燕暖冬。
对,他要找燕暖冬,找他的唯一所爱。
三日后。
胜利的笑声响彻在刚打过仗,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与硝烟味的瑞城。
“痛快!哈哈哈——我从来都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秦武的笑声尤其响亮。
“先是诈降,削弱翼城实力,如此一来,他们定然以为我们要找软柿子捏,但他们怕你不懂兵法,心有疑虑,不敢轻举妄动,没有第一时间驰援翼城,所以你就放出消息,扬言说要攻打瑞城,激怒他们,再故意露出攻打翼城的破绽,如此,他们疑虑消除,又都痛恨你,自然都迫不及待地将主力军都调到翼城,设下埋伏,试图围剿我们,未料,咱们的目标就是这几乎成了空城的瑞城,妙啊,一局死棋,就这样被你走活了。”
张图也复盘起来,钦佩地看着骑在马背上,往城内走的燕暖冬。
而身后的将士虽挂着伤,但脸上无不扬着笑容,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对她赞不绝口。
因下了死命,不可在瑞城中烧杀抢夺,因此,他们也都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