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的人似乎没有了呼吸,半晌,他僵硬地侧首,看了过来,悲伤情绪也在他看过来时,一扫而空。
她没有勇气去看他此刻的表情,但大概能猜出来,一定是茫然至极,憎恨至极的模样。
此时,她仅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逃。
开玩笑,若是一个李碎琼,她或许会留下来跟他掰扯掰扯,但现在是两个李碎琼,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两个李碎琼?
不逃等死吗?
于是,趁两个李碎琼还在反应之际,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施了隐身术,又隐去气息,一气呵成,利落地消失在二人视野之中。
燕暖冬本想去浮云坞,找愉可期谈谈心,但怕李碎琼反应过来,追上她,便忍住了。
在六界寻寻觅觅,最终在天黑之前,一路逃到人间一犄角旮旯处。
就是一洞口只能钻下两个人的山洞,周围是一片荒芜,侧边是干涸的只有裂痕的坑洼,还有一大石板在洞口外做隔档。
别说黑夜四下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即便是白天,直勾勾盯着这个洞口看,也不一定能发现里面藏着一个人。
虽说憋屈了些,四肢根本无法舒展开,更无法做大幅度动作,但好歹有安全感。
她就这样待了一夜,隐身术与隐藏气息,始终不敢松懈。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杂乱的思绪也没有心思去理。
第二日,她钻出洞口,活动了几下浑身发酸的骨头。
共生的事已被揭开,她也躲过最要命的一夜,只要她一直逃,总有一天,或许李碎琼就……懒得杀她了……也说不定。
肚子此时也咕噜噜叫了起来,她便去附近的镇上,预备买些吃食垫垫肚子。
刚褪去隐身术,买了几个包子,就见到十几个夜朔宫的人拿着一张画像到处问人。
她急忙再次施法,隐身,啃着包子跑到那些夜朔宫人身旁,看到画像中的人,差点没给她噎死过去。
画中的女子是这样的,大大的头,寥寥几根稀疏的头发,长长的脖子,一大一小的眼,一粗一细的胳膊和腿,鼻子似猪鼻,手指就是画了十根长短一样的线……
如此潦草,如此……
这么说吧,夜朔宫的人是憋着笑打听她下落的。
而这一看就知道出自谁之手。
燕暖冬一阵无语的同时,更想搞清楚李碎琼找她,是气消了,还是为了抓到她,将她大卸八块泄愤。
此时一提着菜篮子,买了一筐菜的大婶看着画像,被逗得拍手大笑,忍不住打趣:“几位小哥,这世上哪有人长这样?你们拿此画像找人,怕是要找到猴年马月。”
一弟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紧接着,一群人闻声围了上去。
纷纷看着画像大笑不止,打趣起来。
大婶许是见他们羞涩,不再打趣,好奇道:“你们要找的人是谁啊?是男是女,犯了何事?”
一弟子卷起手中画像,解释:“是位女子,本是我们尊主的心爱之人,我们公认的未来魔后,但不知为何,昨夜,我们尊主突然大发雷霆,下了死令,说必须要找到她,否则我们便不能回宫。”
闻言,燕暖冬的心又凉了半截,手里的包子顿时不香了,胡乱啃了几口,发现……
还是挺香的。
吃饱喝足后,她又起身飞离此小镇,换了个地盘。
但很快她发现,不论换到何处,都有拿着李碎琼的亲笔画像,找她的夜朔宫人。
好在,此画像还不如没有。
索性,她也不再换地方,再次褪去隐身术,躲避夜朔宫人,找了家客栈,躺在床上休息。
头枕着双手,一动不动,睁着眼,泪水不禁溢出眼眶。
一切都好突然,昨日还在生死相许,今日就你死我活。
她做错了吗?
这一路走来,她只不过是为了活着。
不禁又叹了口气。
是啊,只是为了活着,所以她与他发生的过往种种,均始于她的自私,这让他能怎么不恨她?
那她与他的这一切真的如未来的李碎琼所说,都是假的吗?
想到什么,她愤恨地踹了一下被子。
狗东西,既然是假的,那他还占她便宜、勾引她做什么?!
昨天就应该给他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