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信长嗤地一笑,语调懒散,“行吧。”
敢情是把他当定情信物了吧?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下巴,目光在夜子与长谷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神戏谑得几乎明晃晃。
“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他笑着说道,语气轻佻,却精准得一刀切中要害,“连向我索要来的报酬也要打上标记吗?”
夜子呼吸一滞,下意识把刀又往怀里拢了拢,耳尖悄然染上一点薄红。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长谷部依旧站得笔直,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反驳,语气依旧克制,仿佛是在陈述事实,“此物由主人保管,最为稳妥。”
却偏偏让信长笑得更开心了。
于是就这样,夜子感受着信长莫名其妙的观察出发。那道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炽烈却极有存在感,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背脊不自觉绷紧。
她下意识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不去回避视线,步伐却仍旧比平时更谨慎了几分。手臂始终稳稳地抱着刀,布料下的刀身微凉,贴着她的身体,反倒成了某种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们一路前行,周围却异常安静。
没有溯行军的气息,也没有预想中的突袭。时间在过于平稳的行军中被拉长,连呼吸都显得空旷。
长谷部走在她身侧,始终维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贴近,也没有离开她的保护范围。只要她脚步稍慢,他便会自然地放缓速度。
而当信长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时,长谷部的身形总会不动声色地挡去一部分视线。
谢谢你,长谷部。
夜子在心中向细心的长谷部默默道谢,多亏有长谷部的存在,她才能在信长大人令人窒息的注视中稍微缓口气。
这一切,信长当然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直到前方的空气骤然一沉。
夜子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缩。那种熟悉又令人不适的扭曲感从地面蔓延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拖拽进现世。
“来了。”她低声说道。
下一瞬,溯行军的身影撕裂空间而出,带着杂乱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夜子下意识要后退,却在动作成形前听见信长的声音。
“别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就像战场上的大将在指挥自己的属下。她至今仍然不了解对方在他原本的世界里的身份,但她很肯定,他绝对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物。
“这次让她来。”信长偏头看向长谷部,唇角勾起,“实战。”
长谷部的脚步微顿。
他看向夜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担忧一闪而过,但在夜子的微笑中,他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主人和那个男人的决定。
“主人,”他沉声道,“我在。”
夜子深吸一口气。
恐惧没有消失,但她没有再犹豫。她将怀中的刀放回布包,转而抽出腰间的打刀,刀刃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寒光乍现回应了她的决心。
她踏前一步。
不再是被保护的人,而是站上战场的那一个。
溯行军的嘶吼逼近,夜子握紧刀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心里却更加坚定。
“首落死!”
声音落下的同时,刀光已然划破空气。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犹豫。夜子的步伐稳得出奇,身体前倾的角度恰到好处,借着挥刀的惯性将力量彻底送出。
下一瞬,溯行军的头颅高高飞起。沉闷的落地声响起,敌人的身体随之崩解成碎片,化作残影消散在空气之中。
战场骤然安静。
夜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什么。握着刀柄的手还残留着方才挥刀时的震动,但她本身并没有发抖。
她……做到了。
“呵。”
信长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想看的画面。他拍了拍手,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夜子身上,带着近乎欣赏的审视。
“虽然跟记忆里的女儿不太一样,”他语气轻快,却透着某种危险的愉悦,“但怎么办呢……”
他微微眯起眼,笑意加深。
“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