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亲近之人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但因为有了刀剑们,所以她也并没有陷入孤独中。
“你们是想要继续留在仓库还是……”
话还没说完,信浓率先回答:“要待在大将身边!”他的声音脆亮,让夜子忍不住弯起一点笑意。
“果然还是想在主人身边照顾主人。”巴形薙刀接着说,抱着长柄武器的姿态优雅轻松,仿佛提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选择,“嗯……听起来就像近侍一样呢。”
他侧头望向夜子,额前的刘海在动作间轻轻垂落,“不如由我来担任近侍吧。”
空气顿了一瞬,几振刀的表情像是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长谷部几乎是立刻往前一步,“我不同意。”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压不住的冲动。“若说起近侍,在场应该没人比我更为熟悉这份职务。由我担任近侍才更为合适,能更好地照顾主人。”
巴形薙刀抬眼,似笑非笑。“哦……侍奉过其他主人吗?”
长谷部呼吸顿了半拍。
“主人又是你的第几任主人呢?”巴形薙刀语气依旧是平稳的,却像刀锋一样轻轻点在了长谷部软肋上。
长谷部指节悄悄收紧。他深吸一口气,咬字沉稳地答道:“作为刀剑的过往,我无法决定。但主人是我侍奉过的……第三任审神者。”
他不愿回避,但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隐忍。
巴形薙刀轻轻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你们是同个本丸的吧?也就是说在场的人都是这样?”
他的眼神掠过药研、宗三、小夜、信浓……每个人的表情都微妙,有些僵硬、有些沉默,有些像在避开什么。
只有白山的声音一如既往安静,“是第二任。”
“看起来,应该也就只有你是这样吧。”巴形薙刀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再次看向长谷部。
“我没有故事,只有现在的主人。”他说得很平静,“但你并非如此吧。你的原主甚至不是还在这里吗?”
深埋的情绪被翻搅了出来,长谷部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沉默良久,才像从胸腔深处逼出声音般说道:“……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会专心侍奉主人的。”
夜子甚至能感受到长谷部在极力压抑某种想要冲口而出的情绪。
绝不被再次遗弃、绝不再失去主人、绝不再让自己的忠诚被轻易否定。
这不像是想当近侍,反而像在乞求认可的执念。
“你的上一任审神者做了什么?”巴形薙刀问道。
若是这刀曾被伤害过,那伤害是否会牵连到眼前的主人?
他有必要让主人提前知道可能的危险。
他的语气不尖锐,却让对方的背脊微微一僵。
夜子意识到他问出这些问题,或许只是出于维护她的本能,想让她获得更多信息。
她轻轻吸了口气。
她能理解,也感到被在乎着,可是她不愿意强迫其他人现在就揭开伤疤。
于是她悄悄伸手,握住巴形薙刀的手,那只手在触到她的掌心时微微一顿,他也下意识地回头望了她一眼。
夜子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巴形薙刀就读懂了她的意思,表情随即柔和了几分。他收回逼问般的锋芒,姿态也跟着放松,“既然主人是这样想的,”他低声道,“那我就不再多问了。”
“不过,你们应该很清楚,”巴形薙刀看向其他刀剑们的视线并没有恶意,只是完全冷漠的审视,“你们不可能永远瞒着她。”
长谷部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紧张地看向夜子,喉咙干燥得像被砂砾刮过,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主人……抱歉……”
夜子感受到他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沉甸甸、复杂、却满是期待与不安。
她知道这一刻不能让气氛继续紧绷下去。
于是,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重新带上温柔坚定的神情。
“这些事情,不急着现在就要说。”她的声音轻柔,悄悄把紧绷的空气吹散了几分。“等你们愿意跟我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看起来大家都更想跟我待在一起……”说到这句,她自己先怔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好像有点自恋就是了……”
大家都轻轻笑了,长谷部却像被救了一次般猛地吸了一口气,肩膀几乎瞬间放松下来,眼神湿了一瞬。
“那接下来我们就先到我的房间吧。”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刀剑们,“不过我一个人可能没办法带那么多刀剑,你们可以自己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