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药研的声音压得极轻,却带着一丝明显的颤动。
夜子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但还没等她继续说什么,就感觉到有个身影突然朝自己扑来。她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已经扑进她怀里了。
陌生的红发少年抱着她就不放,然后开始小声抽泣,“大将……”他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哭声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渴望。
夜子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你是信浓吗?”
对方抬起泪眼汪汪的脸,眼角还沾着泪珠,勉强点了点头,又在她怀里抽泣着,可怜的模样令她心头一软。
她愣了愣,终究还是伸手回抱过去,语气温柔得几乎像在哄弟弟,“没事了,我在这。”
她抬眼看向药研,想寻求一点帮助,却见他神色复杂,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也许是他想起了什么。
是想起了关于信浓的事吗?
她轻轻地拍着信浓的背,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感觉有点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信浓的肩膀起初还在微微颤抖,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只是眼角还沾着泪。
“我是信浓藤四郎。”他抽噎着抬起头,嗓音发哑,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是藤四郎兄弟中最被秘密珍藏着的孩子……”
话到一半,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搅着衣角,“应该是……这样的吧?”
他抬眼看向夜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就像怕自己说错了话似的。
“我是秘藏之子……对吧?”他轻声问着,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小心地望着她,指尖又不自觉地扯住她的衣袖,微微发抖。看起来仿佛她给的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他就会再次哭起来。
像小动物般的依赖与不安。
夜子怔了怔。
秘藏之子这个称呼在她的理解里是被珍视、被呵护着的存在。那样的孩子应该笃定地笑着、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人的喜爱,而不是像眼前这个男孩一样,问出这种几乎带着乞求意味的问题。
她也不相信他原本是像现在这样的性格。
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酸涩,信浓明明有着那样干净的眼神,却总是露出犹豫的神情,好像连被爱这件事都需要反复确认。
她觉得他应该更自信地说出来自己是秘藏之子,因为他确实值得。
但是,秘密珍藏啊……
她低下眼,怀里的男孩还在颤抖。她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的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衣袖的布料。
如果真的喜欢,又为什么要藏起来呢?这份珍惜听起来既温柔,又有点孤单。
“当然了。”她的语气温柔,嘴角扬起一抹笑,想替他抚平所有不安。她不明白信浓为何会显得这么不自信,但直觉告诉她他需要肯定。
于是,她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你现在是我的秘藏子……嗯……不过……”
“不过?”
他立刻紧张起来,整个人几乎屏住了呼吸,眼角的泪还未干,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再多一点不确定就会再次崩溃。
夜子看着他那认真又害怕的神情,温柔地用指尖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这么可爱又帅气的信浓要是只有我能看到,那就太可惜了。”她语气轻快地接着说,“真想让更多人都知道有这么棒的信浓呢。”
她本是想逗他笑,缓解那股小心翼翼的气氛。
然而信浓却怔住了。那双原本湿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瞳孔微微震动,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
是说错话了吗?
夜子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解释——
信浓却突然扑进她怀里,双臂死死环着她的腰,仿佛要把自己整个埋进去似的。他的额头埋在她颈侧,呼吸乱成一团,带着热气与细碎的呜咽。
“呜……!”他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一下子崩开,带着彻底的放松与依赖,像是所有压抑的孤独与渴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仓库外是一片静寂,这里平日少有人至,因此没人会被这哭声吸引过来,没有人会来打扰,也没有人会看到。
夜子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伸手轻轻抱住他。她的手掌缓慢地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入睡。
“好了,好了……没事的,信浓。”她低声安抚,语气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她能感受到怀中那具身体颤抖得厉害,却又拼命想要靠近温暖,就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
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但她只是温柔地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