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用多谢,”政宗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笑意,“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你是要回去了吗?”他问道,目光略微下移,像是在确认她的神情。
“那我护送你回去吧。”他的话语温和,却不容拒绝。那语气里透出的习惯性保护,让夜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诶?”她微微一怔,反射性地摇了摇头,手轻轻摆了一下,“不用了。”她被突如其来的体贴弄得心口一紧,语气也变得有些慌乱,连带着尾音都轻轻颤了下。
政宗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她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心中涌上一丝歉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她咬了咬唇,只好小声地补了一句,“真的没关系的。”
“明白了。”政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笑意温柔从容,“那下次公主若需要帮忙,也可以随时找我。”
他语气中不显山不露水的体贴,让夜子微微怔住。
“……好。”她轻声应道。
虽然心底隐隐觉得自己根本没能在外头待多久就被劝回去,有些小小的不甘,但至少想确认的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
于是,在政宗那始终温和、却透着护卫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她只得顺势转身。脚步声轻轻踏在木板上,烛光在她背后渐渐远去。
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政宗才微微垂眸,轻轻叹了口气。
*
回到房间后,夜子立刻将随身的刀剑解下,轻轻放在榻边。她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淡淡洒入,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她的肩上。
“看来外面还是有鬼。”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以为,我许的愿望是会让鬼消失呢?”
她有些失落轻轻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刀鞘的边缘,“看来我还太天真了。”
“没关系的,大将。”
熟悉的声音从刀中传出,温和却坚定,像是在拂去她心底的阴霾。
“不管你的愿望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找出来。”
“没错。”烛台切光忠也微微笑着,沉稳地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妳不是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仿佛刚刚遭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夜子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浅浅的笑,“谢谢你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语气比方才更为镇定,“刚刚和政宗大人接触后,我突然有了被更改后的记忆。”
听到这个名字,药研与烛台切光忠对视了一眼,神情微妙得仿佛空气都轻轻一滞。
“目前能够确定的是幸村替代了我的弟弟、政宗替代了我的家臣……”
“信长替代了我的父亲、半兵卫替代了我的未婚夫。”她蹙着眉,继续思索,把错乱的记忆重新拼成完整的图像,“这两位是我在醒来后暂时没碰过面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就连药研也脸色微变了。
夜子陷入沉思。
或许她应该主动去接触他们,去确认那被替换的真相。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未婚夫如今都变成了陌生人的模样,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便再次从胸口蔓延开来。
她思索着明日的行程,脑海里不断梳理那些被替换的名字与身份,思绪沉得太深,竟一时没注意到一旁的两人。
药研的眉间有一瞬的皱起,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而烛台切则只是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那反应……太明显了。
夜子敏锐地察觉到,抬起头,神情带着一丝探询,“你们是认识他们吗?”
她停顿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补充,“说起来,烛台切和政宗大人,给人的感觉确实很相似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并没有怀疑或防备,反倒像是下意识的推测。他们之间的相似不仅仅是外貌或举止,更是一种……气质?
药研的目光微微一动。烛台切却在那一瞬间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浮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
“政宗大人是我的原主。”烛台切光忠的声音平稳,但那股隐约的震动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只是没想到居然是政宗大人来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夜子心想。
能拥有并使用烛台切,想必在他原本的世界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吧,所以才会被怀剑召唤来这里?
她抿了抿唇。
若连政宗这样的人都能被带到她的世界,那怀剑的力量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是我想的那样没错吧?”
药研神色复杂,平日里镇定如常的面容此刻充满凝重迟疑,“重要历史人物来到了这里。”
两位刀剑付丧神对视一眼,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时之政府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