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主人还没真正开口许愿,所以我们还有机会抓住她,一起掉进这奇怪的时空。”他抬眼望向床榻上的夜子,唇线绷紧。她安静得几乎不像活人,连胸口的起伏都极轻。
他轻声补了一句,笑意淡得近乎自嘲,“也不知道主人醒来后,该怎么解释才好。”他的声音里没有懊悔,却带着罕见的迟疑不安。
“别担心,大将会明白的。”药研语气平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向来很温柔。”
察觉出他话里对夜子的熟悉与亲昵,烛台切光忠开口询问,“你在这里很久了吗?”他的声音压得极轻,似怕惊扰到昏睡的少女。
“算是吧。”药研回忆起自己来的时间点,“但其实白山和信浓来得比我更早。”
烛台切光忠闻言一愣,手上轻轻一顿,随即抬眼望向他,“他们也在这里吗?”他难得流露出几分惊讶与关切,目光扫过屋内,“怎么没看到他们?”
“他们比我还虚弱。”药研缓缓开口,“即便主人收到它们后,并没有嫌弃它们的裂痕,反而很耐心地让工匠修复他们,他们也依旧无法彻底恢复。”
“白山偶尔还能发出一些灵力波动作为回应,”他说得极轻,“但信浓……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了。”
“等主人醒来后再想想办法吧。”烛台切光忠语气温柔稳重,“之前他们无法清醒,说不定是因为缺少灵力的缘故。如果有审神者替他们手入,他们的状态应该会好很多。”
“希望如此。”药研垂下眼,指尖轻触自己腰间的刀鞘。凭借灵力,他能察觉到白山和信浓的本体就在附近,熟悉的气息让他终于缓了口气。
“不管怎样,兄弟们还在身边。”他在心底轻声说道。
至少现在,已经比最初好了不少。
在和一期哥失散后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任何人了。他孤身流落在陌生的世界里,灵力残缺,刀身破损,连自己的存在都开始模糊。
却没想到能遇到现在的主人,且和兄弟重逢。
如今虽然来到了未知的时间线,却也因此遇到了曾经来自同个本丸的同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唇角勾出一抹极浅的笑容。
然而很快,他的笑容便消失了,神情霎时凝重。他微微看向门外,连握刀的手也悄然收紧。
烛台切光忠立刻察觉到变化,语气带着戒备,“怎么了?”
药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
“有人来了。”他简短地低声道。
听到这句话后,烛台切光忠的眉头皱起,手下意识地按向刀柄,然而夜色过于浓重,月光被厚重的乌云完全遮住,四周只剩下烛火微弱的晃动。
对他而言,这种环境几乎等同于失明。太刀的侦察能力远不及短刀,而眼下连光线都被剥夺,即便是极化后的他,也无法精准判断敌人所在。
药研却能感知到什么。
他微微偏过头,低声道:“从左侧靠近……数量不多,应该只有一个人。”
烛台切光忠点了点头,两人目光短暂地交汇。
战场上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重新浮现,不需要多言,他们已经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微微一转身,退入阴影,确保自己的视线仍能看见夜子。药研则悄然滑向门侧,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脚步声在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犹豫,接着又急促地踩上木地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个青年的身影出现。
“真是的……”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掩不住的焦躁与疲惫,“怎么还没醒来?”
烛台切光忠和药研对视一眼,没有阻止。
“快点醒来吧,夜子。”青年快步来到床边,试探着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他俯下身,将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脸庞,指尖蹭过她冰凉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旁的木盆上,取出一块已经被浸湿的布,轻轻擦拭夜子脸上的尘埃与血迹。
等到他终于放下湿布,静静看了夜子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我会再来的”,转身离去后,两位刀剑才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这就是主人的伴侣吗?”烛台切光忠望着那被留下的湿布,目光微动,语气里带上几分欣慰,“能这样守着她,感情真深啊。”
药研一怔,抬眸看向他。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此刻闪过一瞬的犹豫,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解释,“不。”
烛台切光忠眨了眨眼,“嗯?”
药研的目光移向那扇门外,青年离开的方向,声音低沉下去:“那是大将的弟弟。”
空气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烛台切光忠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整个人愣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极轻的:“……诶?”金色的眼睛里充满震惊与一丝茫然:“等、等等……弟弟?!!”
药研只是叹了口气,眼神温和却带着淡淡的无奈:“没错。”
烛台切光忠:“……”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喃喃,“原来弟弟是这样的吗……”短短的一句语里带着犹豫、揣测,还有一种莫名的感慨。
药研张了张嘴,神情从镇定到复杂再到彻底放弃解释之间来回转了三次,最终只挤出一句语气无奈到近乎平淡的话,“……不,我想应该不是这样的。”
虽然不确定对方对正常的姐弟关系产生了怎样的误解,但很明显他暂时是无法修正他认知上的错误了。
他长叹一口气,肩膀微微垂下,目光无声地飘向一旁。
就等大将醒来,自己跟他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