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包递给庄意然，脸上的神情和语气都严肃不少：“一会儿进了更衣室，要一直跟着程心。上课也是，记住了吗？”

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但路知柏是值得信赖的对象，庄意然被这气氛带动也捏紧包袋，认真地点点头。

更衣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两人踏入的瞬间，室内诡异的安静了一瞬，庄意然跟在程心身后，瞬间就感受到了。

被程心牵着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合拢的门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意然，快换衣服。”

褪下校裤，少女大.腿外侧一块皱巴巴的粉红印记露了出来，在不见天日的白皙皮肤上格外打眼。

小世界开启到现在，庄意然一直处在极度兴奋好奇中。四周的一切都持续不断地打断她的思路，像一场高强度不停歇的数据冲击。

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的大脑，竟然到此刻才注意到这处狰狞的伤痕。

庄意然勾起内.裤的边缘，伤痕一直蔓延到了腰部。她隐约抓到刚才的安静与自己的关联。

“赶紧换。”程心探过身子一个巴掌落在她手背上。

庄意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套上竞速泳衣。

竞速泳衣大.腿.根.部的叉开得不算高，但就算庄意然努力往下拽，也还是有大片的伤痕裸.露在外。

同学们都开始起身往外走了，她只得作罢。

“别管他们。”耳边传来程心极小声的嘀咕。接收到善意的庄意然赶紧挤出笑容。

其实她并不觉得这个伤痕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但是作为多年的多维世界监管者，她明白人类是社会性动物，对社会评价存在敏感度是应有的反应机制，她需要“在意”。

泳池边上站着一排热身的同学，庄意然也有样学样，只是没忍住垫着脚越过人群朝隔壁泳池看去。

打闹人群中她一眼就捕捉到了路知柏的身影，四目相对的瞬间，庄意然笑了起来。不是作为回应调动面部肌肉做出的反应，而是未经预设、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笑。

意识到这一点，她没忍住摸.摸脸，心里感叹着人体构造的神奇。肌肉的协调分工是如此精妙。

“下一组。”

热好身的同学依次在泳池边排好队，站在身侧的程心拍拍庄意然的肩头，冲她比划着鼓励的手势。

游泳对0108来说并不是新鲜事，之前在监管过程中什么泳姿她都见识过。庄意然在心里默念着动作顺序：划手 - 换气 - 蹬腿 - 滑行。

泳池的水温对于4月份来说刚刚好，刚下水的庄意然就被水下因折射角度奇怪的手掌吸引走了注意力。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向，她赶紧跟上程心，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入水中。

大脑对身体发出计划好的指令，可不知道为什么，实际操作起来却手忙脚乱，视线因泳镜有些受限，她模糊看到程心已经与自己拉开了些许距离。

想到路知柏的交代，庄意然赶紧划水，可是越着急动作节奏就越不对，长在身上的四肢完全没法按照计划去执行。

明明在水下，她却听到了含义明确的嘲笑声。

庄意然更慌了。

刚才她还能保持在水面换气，此刻越扑腾，身体反而开始往下沉。她努力抬头想要换气，却灌进大口凉水。

泳池水的味道并不好，酸胀刺痛感立马自喉咙冲到鼻腔，甚至有股东西从胃里朝外涌。

眼前突然闪过一些高速晃动的画面，色彩破碎，伴有尖锐叫声。庄意然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

突然一双大手从从胡乱挥舞的双臂下穿过，带着她往上。

头冒出水面的瞬间，她大口喘着气，双手死死掐在搂着自己的胳膊上。

四周人影黑压压的一片，庄意然张着嘴努力呼入新鲜空气，泳镜被人摘下来，有水滴掉进眼里。她使劲眨巴好几下才看清面前的路知柏。

耳朵能听清的瞬间，一浪高过一浪的议论声涌了过来。

“又来这招？真没意思。”

“就是，路知柏怎么吃这套？”

“啧，一周就这么一节游泳课，烦死了。”

“如果她能一直这个水平保持到期末考挂掉游泳课，那我还是会肯定她为了勾.搭男神付出的努力。”

只言片语中，庄意然大概明白如今的情况已非首次发生。但她还是不知道如何应对最佳，下意识看向路知柏。

少年脸色很差，眉头间拧出一个很深的川字，水珠顺着皮肤纹路往下淌。他微微抬起眼皮扫射一圈，周围顿时安静不少。

“都让开都让开啊，别围着了。”教练起身赶走围观的同学，也跟着退开，只剩下三人待在原地。

“我……想跟上程心，但是越着急就越做不好。”

察觉到路知柏在生气，庄意然想为自己解释几句。

她没料到人类的“知道”和“执行”是如此截然不同的系统。自己确实向四肢发出准确的动作指令了，但反馈回来的却是混乱和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