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对上怀中巧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凌霄伸手揉了揉眼眶,“姐姐想睡觉了,巧儿能陪姐姐去睡觉吗?”
“凌霄,这……”张家妈妈喊住了凌霄。
抱着巧儿的凌霄回过头,笑容灿烂,“你们留着吧,就当是这些天害你们担心的谢礼了。”
末了,凌霄又补了句,“放心,这是我朋友给我的。”
不是杀人抢夺的。
张刘氏看了看家人,又看了看凌霄,这才点了点头,将药丸攥进手心。
……
凌霄躺在床上,终于确定,失去记忆的这几天,她大概率是去当那个给人下药的神仙了。
毕竟明明忘记了一切,她空落落的心,却彷佛被填满了一样。
在大变样的秘境里也是,明明面对着的,是一个极为诡异的场景,可她却只有一种重逢的喜悦。
初醒来时她其实很焦躁,想要探寻真相,于是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秘境。
哪怕见了心心念念的张家妈妈和张家人,她也满心疑虑,若非实在找不到秘境,她也不会就此开始日常训练。
与其说进行日常训练,不如说找点事情稳定心神。
凌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是恐惧妖魔的提前到来?还是被张家人发现的害怕?抑或是,无法回应光点期待的自卑?
凌霄不知道,但就在刚刚,她释怀了。
在拿出药丸给张家妈妈看过之后,又惊又怕心脏剧烈跳动的她,眼前浮现了一幅幅别人被虐杀的画面。
画面共有九个,被虐杀之人皆是男子,杀人者,则是同一个女子,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
意识到这些人全是前几个世界被她拯救却将她害死的渣男们,凌霄就懂女子,或者说光点的意思了。
她在告诉凌霄,不要问。
“姐姐。”床铺内侧,担心自己做错事的巧儿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开口,“你不脱衣服吗?”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脱衣服的凌霄,又是一个愣神。
来这个世界有多久了?或者说,被车撞出原世界后,过去多久了?
她居然,一直没脱过衣服睡觉。
为什么她每天坚持睡觉,却从未觉得,不脱衣服直接靠在墙边睡觉,是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为什么,她,这么期盼回到原世界。
凌霄是没完成过任务,可她每次做任务都是很认真的,甚至有些迫切。可原世界里到底有什么,是值得让她舍弃其他世界优渥条件的呢?
蛋糕、生日、狗子。
这些东西,真的能让一个孤儿如此念念不忘吗?
凌霄不知道答案。
但见到那个帮她报仇的女子后,她的心情就平静下来了,也不再执着于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了。
“哎呀,都困迷糊了,”凌霄一拍脑袋,“还好巧儿提醒我了。”
小巧儿把头埋进被窝,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才探出脑袋,等凌霄换衣服上床。
……
习惯性地先进秘境挨了顿打,再次获得一夜好眠的凌霄,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小朋友的注视下慢悠悠地穿衣服。
“姐姐,你醒了。”拿着个小饼认真啃着的小朋友坐在椅子上,含糊不清地和凌霄打招呼,“娘亲烙了你爱吃的红糖饼。”
凌霄望了望无比明亮的窗户,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牵着她一块出了小屋。
屋外,是正在拔鸡毛的张木匠父子,和正在烧水的张家两代媳妇。
“怎么杀鸡了?”凌霄打着哈欠问道。
蹲在地上的张刘氏刚想让凌霄吃饼,闻言忍不住斜了凌霄一眼,“是谁说要吃鸡的?”
凌霄拿起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小饼,边咬边呼气,“咱们早点吃饭嘛。”
“干嘛?这么急着走啊?我们家小破屋子就这么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凌霄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熟悉的数落,这熟悉的阴阳怪气,真是令人怀念,“那倒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去确认一下。”
张刘氏撇了撇嘴,瞪了这个让她彻夜未眠的孩子一眼,“等着。”
“哦,对了,”凌霄牵着巧儿坐了下来,“昨天忘说了,那个药丸,凡人不能直接吃,得泡水喝。”
“凡人?”一旁也在呼呼的小姑娘边吃边问道。
“嗯。”凌霄笑了笑,“凡人。”
“这丹药药力过强,直接吃人体会承受不住。泡水喝吧,每次扔缸里泡个小半炷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这么一颗也够泡个一年半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