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流樱淡银灰色的眼眸中,缓缓流转着无数银红色的丝丝光线。
下一刻,瞳孔的中心一点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所有的红光,刹那间,全都被吸了进去,黑洞随即消失了。眼睛又变回了淡淡的银灰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不对,还是有异样的!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一片死寂!
只有时间还在打着节拍。
滴答——
滴答——
刘古月睫毛微颤,却控制不住的,死死盯着这双,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银灰色瞳孔——刚刚那是什么?
在她看不到的这双眼睛的深处,刚才所有吸收进去的能量正在极速的坍塌。
滴答——
滴答——
滴答——
时间数到第五秒,瞳孔中间的那一点猝然就似奇点爆炸,瞬间炸开的仍是红光,却更红更亮了!
它们覆盖住了整个眼瞳,看起来就像是被血染红了的宇宙。
洛流樱红到发紫的脸也在同时阴冷了下来,痛苦和疑惑都在刹那间,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刚才隔绝了所有声音的结界。
窸窸窣窣的,人声、虫声、风声……各种声音突然全都冒了出来,一时间竟有些吵闹。
“这就受不住了?真脆弱!”
这个清冷的声音分明是洛流樱的,却又不像是她,也不知声音从哪发出来的。
只是这话本是它对着洛流樱说的,刘古月和洛流樱却都误会了。
刘古月仍被困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中,周身的空气好似被抽走了一半,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带动着她胸口开始猛烈的抽搐。
强撑着意志的她安抚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觉,一定是自己气晕了,那眼睛只是被自己掐得充血了!
“啊——”掐在女儿脖颈上的双手猛的弹开。
她恍惚的看了眼自己完好无恙的手心——刚才掌心明明传来,如同被烈焰灼烧的剧痛。
下唇早已被她咬破了,细细的血丝再次渗了出来。
警惕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扫描着女儿,手却往一旁胡乱摸索,摸到了身边的餐桌,就这么撑着、僵持着。
“洛流樱”有些生疏的扭动了下脖子,活动了一下四肢,太久没接管过容器的身体了。
虽然它一直在沉睡,却也一直都能单向感知到她的一切。
偶尔会开点小玩笑,比如那些莫名其妙的风。
它一直藏得很深,从来没与容器对话过,所以,一直以来的容器都不知道有它的存在。
可这孩子显然已经崩溃,求生欲都丧失了,那他就不得不出来了!
而且,最近总有一个缥缈的声音,催促着它快醒来给她做心里辅导。
【心理辅导……什么鬼?怎么还得干起引导小学生心理健康的工作了?】
它一边还在埋怨着碰上这么个脆弱的容器够倒霉的,一边又在自己嘀咕完才开通了意识链接,接管了洛流樱身体的控制权。
冰冷淡漠的眼神锁定在眼前的这位妈妈身上,也不说话,只在识海里,给意识已经连接上的洛流樱,做起心里辅导来。
若是不把这小脑瓜调正常了,恐怕她不死在这女人手里也会自戕的!
【救人没错,虽然确实会让你眼睛慢慢变瞎,却影响不到你爸妈。所以这不怪你!】
忽然,它自己的意识深处那声音又来了:“好好说话,好好哄着,帮她疏通心结,否则这最后一个容器会毁了你的所有努力的!”
行行行!我哄还不成吗?
耐着性子,搜肠刮肚的,它尽量说些这个年代的小学生能听懂的道理。
【谁都不应该成为出气筒,更不该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自我怀疑,甚至放弃生命——绝、对、不、行!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虽然自己教育自己明显有问题,好在洛流樱此时的精神状态根本就分辨不出,只当是自己的心声。
瞄见刘古月疑惑的眼神,倒是提醒了它,差点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至于母爱嘛……别太纠结了!父母也只是普通人,生养的义务尽到了,就不欠你的了。谁也没权利要求他们,必须无私伟大。不可强求!】
【但是,想杀你,那不行!】
结束了对躲到识海里的洛流樱“苦口婆心”的一番教导,也结束了与刘古月长达一分多钟的大眼瞪小眼。
“洛流樱”眼一撇,收回施加在刘古月身上的威压,直接无视了她重获氧气后惊恐的左顾右盼。
它径直走到沙发处坐下,清了清嗓子,感觉到被刘古月掐伤了喉咙,便随手调动了周围的灵气,帮她滋养修复好了。
随即拿起电话打给大伯、二伯。
声泪俱下的向他们控诉爸爸打了妈妈。
又打给跟刘古月最亲的小姨,愤愤不平的嚷嚷着爸爸打了妈妈,添油加醋一番后,让小姨过来给妈妈撑腰。
挂了电话,“洛流樱”就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等着那些亲戚来,一边抖着腿,一边左看看右看看。挺无聊的,干脆直视那一直盯着自己的刘古月,细眉一扬,挑衅的问了一句:“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