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和上一场失利后几乎一样，可沈念听着，心里却更难受了。她知道，陆执是在安慰她，可她清楚，这两场比赛的失利，她要负主要责任。如果不是她被针对就失误，如果她的抗压能力能强一点，如果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比赛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陆执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习惯性地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说点什么。可手伸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又默默收了回去，转而拿起她桌上的水瓶，递了过去：“喝点水，别多想。”

沈念没有接，也不敢看他。她的头埋得很低，长发遮住了脸颊，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她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更怕看到陆执眼里的失望，怕这份失望会戳破她所有的伪装——不仅是技术上的不足，还有她女生的身份，和那份不该有的心动。

她知道，自己的“心魔”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比赛。技术上的缺陷可以通过训练弥补，可这份对陆执的喜欢，这份想靠近又怕被发现的矛盾，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在高压局里彻底失控。

离开赛场时，沈念几乎是逃着走的。她没有和陆执、张经理他们一起，而是独自一人从后门离开了苍穹竞技中心，坐上了回基地的地铁。

地铁里很安静，窗外的灯光飞速掠过，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摘下头上的假发，露出柔软的短发，手指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蜜桃挂坠——这是陆执送的，曾经是她的底气，现在却成了让她心慌的根源。

回到宿舍，隔壁的Yuyang不在，应该是刚看完比赛还在加练。沈念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圈泛红的自己，终究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姐姐沈辞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瞬间，沈辞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念念！比赛结束了？赢了吗？”

看到姐姐的那一刻，沈念积攒了一路的委屈瞬间爆发，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姐姐，我们输了……两连败。”

沈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变得紧张：“怎么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你没事吧？”

“是我的问题。”沈念吸了吸鼻子，把比赛的经过、对手的针对、自己的失误一一告诉姐姐，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是我不好，我被他们针对就慌了，操作变形，还拖累了V神……”

“这不是你的错啊。”沈辞连忙安慰她，“职业战队本来就是互相研究，他们针对你，说明你足够强，值得被重视。而且两连败而已，后面还有比赛，我们可以调整过来的。”

沈念点点头，可心里的难受并没有减轻。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姐姐，你……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沈辞愣住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捂住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念念？你……你该不会是喜欢V神吧？”

沈念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连忙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知道，就是……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会想靠近他，又怕被他发现什么……比赛的时候，一想到他在身边，就更怕失误让他失望，结果反而更慌了……”

“我的天！”沈辞的声音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又带着一丝了然，“害，也是情理之中嘛！你本来就是V神的狂热粉丝，现在天天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他还那么照顾你，对你那么好，喜欢上他太正常了！”

沈念的脸更红了，脸颊发烫，甚至有些不敢看屏幕里的姐姐：“可是……我现在是男生的身份啊，而且他是V神，是双峰对决的战神，我只是一个青训上来的新人，还那么菜……”

“身份有什么关系？喜欢一个人又不分性别（虽然你本来就是女生）！”沈辞的语气变得认真，又带着一丝调侃，“而且你一点都不菜！你只是暂时被针对，调整过来就好了。不过说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就是你这样吗？”

她顿了顿，回忆着自己和黄学兴的相处，笑着说：“就是不管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想到他；看到他和别人说话，会有点小小的吃醋；他对你好的时候，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难过或者疲惫的时候，你也会跟着心疼；甚至会偷偷幻想和他以后的样子，哪怕只是想想，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沈念听着，心里的那些模糊的感觉突然有了清晰的轮廓——是啊，她就是这样。训练时会偷偷看他的侧脸，看到他和张经理讨论工作时会莫名在意，收到他递来的果茶时会心里发烫，看到他为了保护她而疲惫的样子会心疼，甚至会偷偷想，如果自己不是女扮男装，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靠近他了。

“可是姐姐，这太羞耻了。”沈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是男生的身份，却喜欢上了同为‘男生’的他，而且他还是我的偶像、我的搭档……我怕被他发现，怕他觉得我很奇怪，更怕这份心思影响到比赛，最后连搭档都做不成。”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沈辞的声音温柔下来，“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情啊，只是你的情况稍微特殊一点而已。不过你现在确实要稍微克制一下，比赛要紧嘛。等后面时机成熟了，说不定你可以告诉他真相，到时候再看他的态度呀。”

“告诉他真相？”沈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要是知道我女扮男装骗了他这么久，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讨厌我……”

“好好好，不说不说。”沈辞连忙安抚她，“我们先把比赛打好，把心态调整过来。至于这份喜欢，我们可以先藏在心里，就当是自己的小秘密。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偷偷做过什么很羞耻的事情？比如……偷偷看他的照片？或者在心里偷偷给他起专属昵称？”

沈念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很久，才羞答答地说：“我……我把他送我的那个蜜桃挂坠一直戴着，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还有，我手机里存了好多他比赛的照片，都是以前当粉丝的时候存的，现在偶尔还会偷偷看……”

“哇！好甜！”沈辞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这哪里羞耻了？这明明是少女心事好不好！我跟你说，我以前喜欢学兴的时候，还偷偷在笔记本里写他的名字呢……”

姐妹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喜欢一个人的心动瞬间，到那些小心翼翼的小秘密，聊得越来越私密，越来越羞耻。沈念把心里的委屈、恐慌、心动一股脑地告诉姐姐，积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心里的难受也减轻了不少。

挂了视频电话时，已经是深夜。沈念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蜜桃挂坠，心里依旧有些乱，缺稍微有点释然——至少，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这份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