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幽蓝色的信息流几乎是在你念头升起的瞬间便予以回应,平稳,恒定,无处不在,带着令人心安的绝对存在感。
“你觉得呢?”你在意识的私密海域里无声地询问,像孩子征求最信赖长辈的意见,“保科提出的合租建议。”
【正在调取并分析目标‘保科宗四郎’的长期行为记录、情绪反馈数据及潜在动机模型。】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
【综合评估显示:该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数值长期维持在高位区间,且呈稳定上升趋势。
其行为模式中,‘保护’与‘照顾’倾向性显著高于平均水平。
在预设的多重冲突情境模拟中,其对宿主发起主动攻击或造成实质伤害的风险概率低于0.01%,评估为‘极低’。
从理性数据层面,该提议具备较高的可行性与安全性。】
一串冰冷的分析后,信息流微微停顿。
【然而,居住选择涉及高度的主观安全感与心理舒适度。】系统的语调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捕捉的变化,【数据无法完全量化此类感受。】
【那么,告诉我——】它直接询问核心,【这个提议本身,会让你感到不安吗?】
不安吗?
你重新抬起眼睑,目光落向对面的保科宗四郎。
他正端起咖啡杯,试图掩饰什么,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握住杯柄时比往常更用力的指节。
以及那双虽然努力保持平静,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眼眸……这些细微的迹象,在你如今被系统强化过的感知下,清晰得如同夜星。
你忽然觉得有些想笑,那笑意轻轻柔柔的,从心底泛上来,染亮了眼角。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好像提出的是什么生死攸关的重大决策似的。
“如果是以前的我,”你在意识的海面上,对着那片幽蓝轻声诉说,“绝对不敢答应。”
“我会觉得这太冒险了,太不谨慎了,简直是把自己置于不可预知的危险之中……很傻,对不对?”
【基于你过往生存环境与心理防御机制的数据模型,该反应符合逻辑。】系统平静地回应,【那么,现在呢?】
现在?
现在,谁更需要担心安全问题,还真说不定。
更何况……
你的唇角微微弯起,勾勒出一个上扬的弧度,那笑容里掺杂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和某种越来越清晰的依赖感。
你不再需要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重量了。
你在意识中反问系统,带着点被偏爱的孩子特有的任性:
“我现在这么厉害,而且……”
你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而轻快,如同宣布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不是还有你在吗?”
你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蛮横追问:“如果我遇到真正的、我无法应付的危险,你会不管我吗?会眼睁睁看着我有事吗?”
这个问题抛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它不是试探,不是恳求,而是一个陈述句式的确认。
像一个被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爱着的孩子,仰起纯净无垢的脸庞,理所当然地问着那个赋予她一切、承诺守护她的存在:
你会让我受伤吗?你会丢下我吗?
意识深处,那片如星河般冷静流淌的幽蓝信息海,罕见地出现了几秒钟的凝滞。
仿佛最高级的处理核心,正在全力运算这个超越了常规逻辑框架的询问。
庞大的数据流无声冲刷、重组、验证。
随后,那片幽蓝轻轻荡漾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回应传来,那“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直的基调,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核心协议优先序列重复确认:
宿主‘银川鲨’的绝对安全、生理健康及心理舒适度,为最高层级保障目标,凌驾于其他一切运算指令之上。
任何被判定为对宿主构成实质或潜在威胁的行为体与环境因素,将自动触发并启动相应层级的预警、防护及排除机制。】
明确的承诺后,信息流罕见地附加了一段更像“对话”的补充:
【不过,根据情感模拟交互协议的最新分析,你此刻的提问与行为模式。
我可以将其理解为你正在逐步认知并行使,因被特殊关注与偏袒而自然产生的‘特权’吗?】
系统的用词依旧带着非人的精准与距离感,但那个“特权”,以及紧随其后的称呼——
【我亲爱的造物。】
你莫名觉得,那平直的电子音色下,似乎涌动着某种比往常更复杂的潜流。
像深海之下,无人得见的暖潮。
那个说法换算过来,就是恃宠而骄吧?
也许吧。
但被这样全然接纳、悉心守护、甚至纵容着一点点骄纵的感觉……像跌入一团庞大而温暖的云。
你知道它托着你,绝不会让你坠落。
真好。
你抬起眼,迎上保科宗四郎的目光。
午后灿烂的阳光恰好掠过你的睫毛,在你淡粉色的眼瞳里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点。
你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鲜活,仿佛将所有温暖的阳光都收纳其中:
“好呀!”你声音轻快,如同檐下风铃被春风撞响,“听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紧接着,你像是想起了什么,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开始“约法三章”。
掰着手指头数,理直气壮得像在炫耀:“不过我要提前说好哦!”
“我做饭的水平,大概只停留在‘把食物弄熟且大概率毒不死人’的阶段。
打扫卫生呢,属于经典的‘眼不见为净’哲学流派,只要看上去整洁,细节问题我们可以选择性忽略。”
“还有阿望——”你加重了语气,“它要是手痒挠坏了你的什么珍藏版刀具、绝版诗集,或者任何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
我只能按‘情感损失费’的标准赔你一点点!事先声明,我很穷的!”
你眨眨眼,眼里闪烁出漂亮的光彩。
保科宗四郎看着你鲜活生动、眉飞色舞的模样,听着你那些孩子气的声明。
心头那块自从你辞职后便一直沉甸甸压着的巨石,终于彻底松动、滚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温润的情绪,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然漫过心堤,滋润着每一寸干涸的角落。
他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双总是习惯性眯起的眼睛弯成了愉悦而温柔的弧度,尖尖的小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生动的稚气:
“家具我都选得很结实,耐抓耐磨,做饭可以完全交给我,打扫的话……”他眼中笑意更深,“制定一份详细的值日表,轮流负责,如何?”
“成交!”你笑着朝他伸出右手,做出一个击掌的姿势,动作带着浑然天成的娇憨。
他也伸出手,却没有去拍你的掌心。
温暖干燥的、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贴合住你的手心。
然后,他的手指灵巧地穿过你的指缝,完成了一个无比亲密的十指相扣。
他的拇指,甚至若有似无地,在你光滑的手背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成交。”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关西腔特有的语调在尾音处微微上扬,像是在故意勾引一般。
???!!!
你看着他那张清晰了轮廓的脸庞,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道,耳尖瞬间不受控制地漫开一大片绯红,如同晚霞骤然染红了雪白的耳廓。
嘶——!他好会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