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只是精神疾病吗?
“你要走去哪里?”他忍不住跟在她身边。
没有回答,【银川鲨】只是目不斜视地走着,遇到障碍物会停顿几秒,然后僵硬地绕过去,继续她的“巡逻”路线。
保科宗四郎摸了摸下巴,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快走几步,故意挡在她正前方。
【银川鲨】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后,她开始尝试向左移动,保科宗四郎也跟着向左。
她向右,保科宗四郎也向右。
如此反复几次后,【银川鲨】彻底卡住了,站在原地,不动了。
保科宗四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恶作剧般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乎乎的,带着温热的体温。
【银川鲨】毫无反应。
“看来是真的‘下线’了啊。”保科宗四郎喃喃自语。
接着,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拉住她的手腕,带着这个“人形挂件”往训练场外走。
“总不能让你一直在这里转圈圈。”他思索了一会儿,“先带回宿舍吧。”
回宿舍的路上的, 【银川鲨】异常听话,让她走就走,让她停就停,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焦点。
有队员好奇地看过来,保科宗四郎也只是笑眯眯地解释:“银川队员训练太刻苦,有点累过头了。”
众人看着眼神空洞、行动僵硬的银川鲨,再联想到她平时生龙活虎、鸡飞狗跳的样子,纷纷表示理解。
嗯,肯定是真的累坏了,看把孩子都累傻了!
保科宗四郎把她送回房间,看着她自己慢吞吞地走到床边,然后直挺挺地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标准得像是……某种安详的仪式。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没什么异常,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关门声响起后,床上安详躺着的女孩忽然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类似系统待机音的:“Zzz……”
*
接下来的三天,对保科宗四郎而言,是既清净又有点……无聊的三天。
清净是因为银川鲨这个“噪音污染源”和“麻烦制造机”暂时下线了。
无聊也是因为她下线了。
训练场、食堂、阅读室等等地方都空了好多,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过去十多天内,他和银川鲨几乎老时黏在一起,
生活的气氛似乎都沉闷了不少。
保科宗四郎还是会习惯性地关注那个变得安静的身影。
挂机了的【银川鲨】还是会完成一些最基本的事,吃饭、睡觉、训练(比她挂机前认真多了),甚至还会去……掏垃圾桶?
保科宗四郎有一次亲眼看到她慢悠悠地晃到一个垃圾桶边,停顿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伸出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她拿着易拉罐,又停顿了半分钟,似乎在观察什么。
最后,她把易拉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柜里,和之前那瓶七彩可乐放在了一起。
保科宗四郎:“……”
看来即使是挂机,又或者是说主人格下线,某些习惯都还在。
第三天下午,保科宗四郎解决完汇报工作回来,路过训练场时,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找到了。
【银川鲨】正坐在训练场角落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面上缓慢地,一笔一划地画着什么。
保科宗四郎悄悄走近,低头看去。
地面上,是用树枝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其中一个,勉强能看出是个蘑菇的形状,蘑菇旁边,还画了一个火柴人,火柴人的头发是长长的直发。
旁边有几个更歪歪扭扭的字,但组合起来,依稀能辨认出是——
【蘑……菇……头……】
保科宗四郎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蹲下身,看着那幅幼稚的“涂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所以你还要挂机到什么时候?”
“没有你在……还挺没意思的。”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女孩白色的发丝。
她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在地面上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