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殷绪川来查了一次房,简单检查了妞妞的情况,又调整了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今天白天很关键,观察她的情绪是否有突破口。笙笙,你上午能在这儿吗?”
“我跟科室说一声,调一下班。”殷瑟笙没有丝毫犹豫答应。
“好。”殷绪川又看向韩苓昭,“韩苓昭,辛苦你了。”
“哥客气了,应该的。”韩苓昭摆摆手。
早晨,护士送来了流食。妞妞醒了,但她依旧保持着那种封闭的状态,对送到嘴边的食物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殷瑟笙尝试用勺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她只是机械地微微张开嘴,喂进去一点,她就咽下去一点,不喂,她就那么呆着,仿佛失去了进食的本能。
“这样不行。”殷瑟笙眉头紧锁,“营养和水分跟不上,身体会垮。”
韩苓昭看着也着急,他想了想,忽然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殷瑟笙以为他去买早餐或者透气,点了点头。
大约半小时后,韩苓昭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保温桶,还沾着清晨的寒气。
“你去哪儿了?”殷瑟笙问。
“回了趟家,”韩苓昭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稀烂金黄的小米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这种粥最养胃,也容易入口。我加了点南瓜,有点甜味,孩子可能更容易接受。”
他盛出一小碗,晾到温热,然后递给殷瑟笙:“你再试试?”
殷瑟笙看着那碗明显花了心思的粥,心里某处狠狠一软。他接过碗,重新坐到床边。
对妞妞轻声说:“妞妞,这是韩叔叔熬的粥,很香,不烫。”
他将勺子凑到妞妞嘴边,耐心地等待着。
也许是那淡淡的南瓜甜香起了作用,妞妞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勺子上。过了好几秒,她极其轻微地,张开了一点点嘴。
殷瑟笙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将粥喂了进去。妞妞慢慢地吞咽了下去。
一勺,两勺……小半碗粥,花了将近二十分钟,但总算喂进去了。
韩苓昭在旁边看着,殷瑟笙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一丝弧度。
上午,殷瑟笙请了假,一直守在病房。他安静地陪着她,给她读一些绘本,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受到持续而稳定的存在。
韩苓昭也没走,他去买了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回来,学着殷瑟笙的样子,笨拙却轻柔地拍抚妞妞的后背。
中午的时候,林书记红着眼睛来了,手里提着一些水果。看到妞妞依旧不言不语的样子,这个年轻的书记差点又掉下泪来。
“殷医生,韩先生,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一晚上没睡着,想着老太太的后事,又想着妞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书记的声音沙哑。
“林书记,别这么说。”殷瑟笙让他坐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妞妞。老太太的后事,村里能帮忙处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