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殷瑟笙从睡梦中唤醒。冬日的天色还未破晓，卧室里一片静谧的昏暗。

他刚一动弹，腰间那条结实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将他更深地圈进一个温暖得近乎烫人的怀抱里。韩苓昭的呼吸喷洒在他后颈，安稳又沉静。

殷瑟笙没有挣脱，他维持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在朦胧晨光中静静看着枕边人。韩苓昭睡得很沉，竟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柔和。

殷瑟笙看着看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极轻地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倾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一切，素来清冷的医生耳根微微发热。他再次尝试挪开那铁箍似的手臂，这次成功了。他轻巧地起身，换上运动服，回头看了一眼韩苓昭，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才悄声离开卧室。

一个小时后，殷瑟笙带着一身室外清冽的寒气和新买的早餐回来了。家里依旧安静，暖气和加湿器氤氲着温热气息。他放下东西，走向卧室，准备叫醒那个依然被瞌睡虫环绕的人。

“韩苓昭，该起……”他话音未落，刚走到床边，床上那人仿佛早有预谋，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凭借精准的本能，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他的腰，猛地将他带倒回柔软的床铺。

“啊——”殷瑟笙低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已经跌入一个暖烘烘的被窝和怀抱里。

“嘘——安静……”韩苓昭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手臂箍得更紧，“再陪我躺会儿……”

他身上温热干燥的气息，将殷瑟笙牢牢包裹。殷瑟笙被他蹭得脖子发痒，忍不住偏头躲了躲：“别闹，买了早餐，再不吃要凉了。”

“凉了就热，”韩苓昭蛮不讲理，抬起头，眼神还带着点迷蒙，但已经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唇，不由分说地贴了上去。

这个清晨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贪婪。韩苓昭熟练地撬开他的齿关，纠缠着他的舌尖，汲取着他的气息，仿佛要将分离这一个小时的份量全都补回来。殷瑟笙起初还试图推拒，但很快便在对方热烈的攻势下软了身体，被动地承受着，偶尔生涩地回应，引得身上的人更加激动。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韩苓昭意犹未尽，滚烫的唇沿着殷瑟笙的下颌，再到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留下细密而湿热的触感。他含糊地低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欲望：“老婆……你好香……”

“别……别留印子……”殷瑟笙气息不稳地提醒，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韩苓昭背后的睡衣布料。冬天的家居服不算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韩苓昭低笑，气息喷在他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知道……我就亲亲……”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动作却愈发撩人，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探入殷瑟笙的家居服下摆，抚上他腰侧细腻的皮肤。

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殷瑟笙被他弄得浑身发软，理智在渐渐飘远，正当韩苓昭的手试图更进一步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满室的旖旎。

动作瞬间停滞。

韩苓昭身体一僵，眉头死死拧紧，他低骂了一声，看也没看，伸手摸索到床头柜上正在震动的手机，直接划开接听，语气极冲地对着那头吼道：

“谁啊？”

“我，杨玥。殷瑟笙在吗？”

“杨护士长？你找我打他电话干嘛？以为我们是同居吗？！”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杨玥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八卦兴奋的声音：“……韩、韩苓昭？！我打的是殷医生的电话啊！你、你们……？！”

“……”

韩苓昭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来电联系人——“杨玥”，而下方，是他自己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

他拿错手机了。接了殷瑟笙的电话。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韩苓昭脸上的表情僵住，然后一点点碎裂，转化为一种混合着尴尬的沉默。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殷瑟笙。

殷瑟笙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正在整理自己被揉得凌乱不堪的家居服领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却让韩苓昭感到头皮发麻。

韩苓昭默默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轻轻放回殷瑟笙那边的床头柜上。

“……笙笙。”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有些心虚地叫了一声。

殷瑟笙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解释。

韩苓昭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凑过去，手臂重新环上殷瑟笙的腰，把脑袋往他肩膀上蹭，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明显的讨好和认错意味：“我错了……笙笙，我真错了。我刚睡迷糊了，没看清是谁的手机……口无遮拦，我混蛋。”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殷瑟笙的脸色，见对方依旧没什么松动，便更加卖力地“忏悔”：“我们说好暂时不官宣的，我知道……这下全被我搞砸了。杨护士长那个大嘴巴，估计不用等到中午，全医院都知道心外科的殷医生被我拐回家了……你要是不解气，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说话，嗯？”

他仰起脸，用那双平日里显得凌厉，此刻努力装出无辜的眼睛望着殷瑟笙，甚至还试图去勾殷瑟笙的手指。

殷瑟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一点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不快，终究是没抵过对韩苓昭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