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阵的光芒骤然爆发!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苏醒的巨兽,磅礴的空间之力扭曲了光线,将阵中的六人,连同陆清怀中那团小小的白色身影,一同吞没!
“不——!”苏澈冲入洞窟,看到的正是这最后一幕,他疯狂地催动术法轰向石阵,却如同蚍蜉撼树,所有的攻击都被那扭曲的空间之力吞噬、消散。
强光达到极致,随即猛地收缩,归于平静。
洞窟内,只剩下空荡荡的石阵,以及追兵们惊怒交加的面孔。
……
天旋地转。
仿佛灵魂被剥离,又在无尽的流光中被强行塞回躯壳。
剧烈的呕吐感与眩晕感尚未平息,刺骨的寒意便如同无数细针,扎醒了混沌的意识。
当双脚终于传来踏实的触感,众人踉跄着,勉强稳住身形,贪婪地呼吸着冰冷而稀薄的空气。
他们身处一座破败楼阁的顶层。木质地板积着厚厚的灰尘,破损的窗棂外,是翻涌的云海与下方无尽冰封的连绵山峦。风雪呜咽着从破口灌入,带着隔绝世外的苍凉与死寂。
陆清怀中的小白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小脑袋从他臂弯里钻出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寒冷的新环境,然后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传递出细微的温暖。
短暂的沉默。
劫后余生的恍惚,空间传送的强烈不适,以及骤然降临的、完全陌生的绝境,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茫然。
谢辞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依旧紧紧握着陆清冰凉的手,感受到对方(以及对方怀里那小东西)细微的颤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他目光扫过同伴——
苏浣靠在布满灰尘的梁柱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弑师的沉重与被诬陷的愤怒似乎被极致的疲惫暂时冰封。卫衡倚着墙壁,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痕、依旧渗血的手,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余小楼警惕地巡视着这陌生的环境,目光在陆清怀里的小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像一只受惊却不肯放松戒备的幼兽。殷晚晴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后怕。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
所有的猜忌、隔阂、各自背负的秘密与初衷,在共同经历了背叛、追杀、弑师、亡命,直至最后这孤注一掷的传送后,都被碾碎、熔铸。甚至连这只意外同行的小兽,也成了这亡命旅途的一部分。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对方眼中同样的劫后余生与深藏的惊悸。
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却坚不可摧的东西,在六人(或许还要算上一只小兽)之间缓缓流淌,将他们的命运紧紧捆绑。
从此,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谢辞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我们……暂时安全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前路何方?无人知晓。
但他们知道,旧日已葬于身后火海与诬陷之中,而未来,就在这片陌生的风雪与寂静里,等待着他们。